第一学期奖学金名单下来的时候,刘一言特地去教务处找来看了一下,果然没有郑河的名字。
师大除了每年评选的国家奖学金,校长奖学金,德育奖学金,学习奖学金等等种类繁多的奖学金之外,教育学院还有每个学期评选一次的“育人奖学金”。
“育人奖学金”是只有教育学院才有的,由知名企业赞助的奖学金,每学期一次,每个专业一名同学,奖金一万元,甚至超过了其他校级和国家级奖项的奖金。
这项奖学金是由林城本土企业赞助的,旨在支持林城市的教育事业,同时也是暗自为该企业精选人才。
“育人奖学金”的评选标准是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和课外活动能力各占百分之五十,综合评分最高的学生拔得头筹,获得万元奖学金。
因为丰厚的奖金,“育人奖学金”是b师大教育学院人人必争的殊荣,不单单是因为诱人的奖金,更因为获奖者会从此进入林城市各大型企业的视线,毕业后如果不当老师,就业几乎不成问题。
回想郑河的衣着打扮,处处透露着一种窘迫的生活状态,刘一言也不难理解他为什么会对“育人奖学金”那样趋之若鹜了。
刘一言有点想不通,她看过郑河的成绩单,他不只是她这一门课的成绩十分优异,几乎门门功课成绩都是专业里数一数二的。而获得这次“育人奖学金”的陈耀,虽然成绩也不错,但是和他一比,就相形见绌了。
于是,刘一言找了专门负责这次奖学金评定的老师,查看相关的评分标准。
这才知道,原来陈耀不仅学习成绩优异,平时更是热衷于参加各种活动,不仅在学生会的纳新活动中顺利突出重围,进入了校学生会的体育部,更是加入了大大小小的数个社团,以及学校的广播站。而生性内敛,处处透露着自卑与敏感,沉默寡言的郑河,只是参加了大学生勤工俭学服务站。
刘一言对陈耀印象很深刻,高高大大的男孩子,笑起来的样子有些痞痞地,处处散发着张扬而肆意的,独属于青春的荷尔蒙气息。
反而是郑河,如果不是因为这一次他主动来找刘一言,刘一言在批改试卷的时候,都很难将他的名字和脸对上号。
一连几天,郑河在课上都是一副郁郁寡欢,提不起兴趣来的样子。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左后一排的角落里,有时候看着课间发呆,有时候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一言总觉得是自己害他变成这幅样子,想找他谈一谈,可是又觉得自己做了本职工作应该做的,并没有什么不对,这种复杂而矛盾的心情纠缠着她,令她不知该如何处理眼前的情况,不由有些恼恨,只觉得白念了这么多年的书,当真实世界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竟然没有一本书告诉自己应该怎么做。
方旭离开后,许魏驰沉吟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半晌之后,那边接起了电话,低沉的声音传来:“许检。”
“顾总。”许魏驰答到。
“怎么?许检又要我配合调查吗?”许魏驰曾经和市公安局经侦队的人找顾弘声配合调查一起职务侵占的案件,男人戏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许魏驰一板一眼地答:“不是。”
顾弘声挑眉:“哦?那总不会是要请我喝酒吧?”
许魏驰轻咳一声,沉声说到:“是这么个意思,不知道顾总是否赏脸?”
电话那边顿时没了声响,许魏驰倒也不急,安静地等着对方回复。过了一会儿,顾弘声深吸了一口气:“我就当给向竺的老同学一个面子。”
说是喝酒,两个人最后还是约在了向竺的“花园咖啡”见面。
周五,许魏驰下班之后在单位食堂随便吃了一点,就赶到了“花园咖啡”。
向竺看到许魏驰来,也不惊讶,让服务员去忙别的,自己将他引到了后院的玻璃房内。
“喝点什么?”向竺问他。
“随便吧。”许魏驰坐下,松了松领带,手臂随意地搭在沙发靠背上,懒洋洋的,一扫工作时一丝不苟的严谨形象。
向竺“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这里可没有随便这种东西。”
许魏驰愣了愣,微微笑了一下:“咖啡吧。”
向竺站在他旁边,歪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微微含笑:“什么咖啡?”
许魏驰觉得她一定是故意的,无奈地叹了口气:“美式。”
向竺点点头,却没动,许魏驰抬头,挑眉看她。
她撇撇嘴:“顾弘声有点事,可能会晚点来,你要是不想等的话,还是先回去吧。”
许魏驰不置可否地笑笑,伸出一只长腿叠在另一只屈起的腿上,看着地面,轻声说到:“我最擅长的,就是等人了。”
向竺面色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到:“难道说,你还在……”
许魏驰突然抬起头来看着她,打断了她即将说下去的话。她看着他,好像在等待他的回答,而他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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