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灵的最后一天,傍晚时分,林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阴冷潮湿的空气席卷整个城市,像殡仪馆这种远离市区,又让人莫名觉得有些玄乎的地方,自然是要更冷一些。
最后一天了,也没有多少宾客,殡仪馆内的几乎都是自家人。
晚饭时间,大家都在食堂里吃饭,刘一言虽然是在不愿意吃食堂里的饭菜,可是在许魏驰自带寒光的眼神逼迫下,也不得不拿起碗筷,嚼蜡一般地吃起来。
看着她那副好像吃□□一样的表情,许魏驰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起来。
长辈们都当许魏驰是吴晟的朋友,不住地夸他为人不错又能干,尤其是姑姑,看看许魏驰,又看看刘一言,甚是满意。
吴晟不知为什么,觉得有些心烦意乱,草草地吃了两口,起身往灵堂走去。
灵堂门口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在守着,吴晟走进去,只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里面。
那个背影,他那么熟悉。
“房珂?”他走进去,有些不确定地叫她。
她转过脸来看着他,脸颊上隐隐有些泪痕。
是她!
吴晟快步走到她身边,在她身旁蹲下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她瘦了,脸色有点苍白,颧骨微微凸起,脸下巴都尖了。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但是又好像没有。
她穿了一件厚厚的黑色羽绒服,直挺挺地跪着。
一种酸涩的感觉涌上吴晟的鼻腔和眼角,他愣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紧紧地将房珂搂紧了怀里,用力地抱着。
他什么也没说,没有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问她这些日子都去了哪里,只是用力地抱着她。
房珂一动不动,任由他这样抱着,两个人的体温渐渐融合在一起,烧起热烈的火苗。
过了一会儿,房珂轻轻地笑起来,在他耳边说到:“多大的人了,在外婆面前这样,你羞不羞?”
被她这么一说,吴晟脸上立刻泛起红色,有些依依不舍地将她放开,又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好像担心她再消失不见一样。
然后,他低声问她:“我刚刚听见你在和外婆说话,都说什么了?”
房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方外婆的照片,低着头说到:“我跟外婆说……我爸爸做了不好的事,大家都在骂他,可是……他是我爸爸,我不能不管他……希望外婆不要因为我爸爸做错了事,就不喜欢我了……”
吴晟心里一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可是,错了就是错了……我们家的钱、东西,都被没收了……他做错了事,接受了他应有的惩罚,可是我呢?我就清清白白吗?从小到大,我花的钱,又有多少是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得来的呢?”
吴晟紧了紧他的手:“别这么想……”
房珂抬起头来,眼里盛满了水光:“房子虽然写的是我的名字,也说明了是妈妈给我买的,但是我问了妈妈,她说她从来没有给过我那么大笔钱……我知道,爸爸早就为我想好了后路,想让我过得好一点,可是……可是这样,我会更睡不着觉的……”
“房珂……”
“所以,我把房子卖了,加上我工作以后自己存了一些钱……都是我自己的钱,不是爸爸给的……我把钱都捐了,捐到农村去建希望小学了……你说…..”她看着吴晟,“你说,这样是不是就能稍微洗清一些我爸爸的罪孽了?”
吴晟没有说话,长臂一收,又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这一次,他没有放开。
怀里传来房珂闷闷的声音:“对了,还有……我把房子卖了,钱都捐了,工作也辞了,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我吗?”
听她说完,吴晟浑身一僵,没有说话。
房珂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她正欲从吴晟的怀里挣脱出来,却好像感觉到吴晟的身子在轻微地颤动,她不解地抬起头来,发现吴晟竟然在笑。
“我要你啊。”她听见吴晟郑重地说到。
房珂心里一暖,却一把推开吴晟,对着外婆的照片道:“外婆,您听到了,吴晟说了,他要我,您要替我作证,他可不能反悔的。”
吴晟在她身边也跪下来,对着外婆道:“外婆,我不反悔。”
说完,转头看向房珂,两个人一齐,重重地像外婆磕了三个头。
房珂抬手揉了揉眼睛,小声说到:“外婆,对不起,我来晚了……”
吴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外婆,轻轻笑了笑:“外婆一定会说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
这边,听长辈对许魏驰赞不绝口,刘一葭开心得跟什么似的:“许哥哥当然最好了!在我心里,第一男神的位置非他莫属!”
刘一航有些不满地反驳:“你把明轩哥放哪儿了?”
刘一葭瞪他:“何明轩勉强排第二吧!”
何明轩在一旁好笑地看着她,也不生气。
刘一航不阴不阳地说到:“那你放着排名第一的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