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一言睁开眼,头顶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灯光晃得她眼睛有些发疼,于是她轻轻眨了眨眼,想要适应眼前的白光。
“醒了?”低沉而深邃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
刘一言偏了偏头,许魏驰的脸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坐在床头,双手分别放在两条腿的膝盖上。他脸上的表情是淡淡的,没有多余的情绪,可是眼神里分明写满了担忧。
刘一言晕倒之后,方旭招呼了手下的人很快把现场围了起来,把老师们请回了办公室,然后亲自把刘一言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
周末,医务室只有一个值班的老师,好在刘一言也没有太大的问题,方旭给许魏驰播了一个电话,甚至来不及交代事情的起因经过,便赶回到现场进行调查。
许魏驰很快驱车赶来,进入医务室,便看到刘一言毫无生气的躺在病床上。
平日里的沉着冷静全然消失不见,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来到窗前,他几乎以为就要永远地失去她了。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她毫无血色的脸上轻轻碰了碰,是温热的。
她平缓的呼吸喷薄在他的手背上,是轻柔的。
这个时候,他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忍不住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他搬了一张椅子,在床头的位置坐了下来,静静地盯着刘一言。
她的脸上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但还是苍白得吓人,双唇微张,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一下,又一下。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不知是否在梦里遇到了什么烦心的事。
又或者,即使在梦里,她也依然被现实世界的烦恼困扰着?
方旭急着处理现场的情况,只是在电话里草草地说了,郑河在学校里跳楼自杀,而刘一言正好目睹了一切,受了惊吓,晕倒了。
许魏驰不是没有见过血腥残忍的事,比起他曾经处理过的案件,跳楼自杀的现场真的算不上什么。
可是,他毕竟不是方旭,任何案件到了他的手里,都已经变成了卷宗,饶是在怎么血腥残忍的场面,到了他这里,也不过是一张张照片或是一段段视频。
必定是赶不上现场给人带来的冲击。
许魏驰无法想象,目睹了一切的刘一言心中究竟会有多么恐惧多么无助。
尤其,那个在她面前坠楼身亡的人,是郑河。
是她的学生。
许魏驰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竟然有些出神了。
直到刘一言睁开眼,又条件反射地闭上,然后又轻轻地眨了眨,睫毛轻轻颤动着,他忍不住开口问到:“醒了?”
刘一言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愣愣地盯着他。
许魏驰也不着急,面色如水,平静地和她对视。
过了一会儿,刘一言开口问到:“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吼的那一嗓子,刘一言的声音哑哑的,像是被烟熏过一样。
许魏驰心中一窒,心疼地皱起了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到:“今天不用加班,来看看你。”
其实,接到方旭电话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加班。
没想到,刘一言竟然轻笑了一下:“骗人!一定是方旭让你来的……”
话没说完,她就说不下去了,眼眶迅速红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乱成一团。
她想开口问,可是又怕得到不想要的答案。
她不想在许魏驰面前展露出这种软弱无能的样子,于是把头扭向另外一边。
好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许魏驰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地纠缠,于是转移话题到:“你觉得好些了吗?”
刘一言闷闷地“嗯”了一声,却没有转过头来。
许魏驰又说:“你们院长说,今天你就不用加班了。”
刘一言没说话。
许魏驰轻轻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弯着腰,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到:“我送你回家?”
刘一言愣了一下,轻轻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回家。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更不想回家让爸爸妈妈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说她根本没法开口。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懂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又下意识地不去想。
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过来,晕倒前看到的那一幕场景在她眼前不停地回放,刚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脸颊甚至变得比之前更加惨白,下眼睑乌青,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去我那里?”好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许魏驰试探地问。
刘一言依旧咬紧了嘴唇,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没有摇头,可是也没有点头。
既然不肯回家,也不说是去还是不去许魏驰那里,许魏驰就当她默认了,于是轻轻在她手臂上拍了拍:“那现在走吗?”
刘一言没有说话,但是用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