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便是深秋,魏潇大病初愈没什么精神,家里司机给她送到宿舍楼底下,一袋袋行李往上搬,阵仗说大不大,却也足够引入注目。
蒋婷在路上看见,抛下说笑的室友,匆匆跟上去,假惺惺嘘寒问暖:“病好了啊。”
你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魏潇大病一场最忌讳人这么说,眉头紧蹙,不耐烦道:“让一让行不行?你挡我路了。”
蒋婷怔忡片刻,重新追上去,拉着她说:“你还不知道吧,你一个多月没来学校,成玲跟一个女生走特别近。”
魏潇冷笑一声,本来精神头就不好,肝火旺,被这么一激,张口就戳她脊梁骨:“你丫当你是谁,用得着在这儿挑拨离间,我魏潇不差朋友,她们爱哪样是她们的自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通风报信?”
蒋婷吃了个大瘪,一如既往虚张声势:“成玲不是个安分的东西,你不信得了,我可是好心才提醒你。”
魏潇义愤填膺地扭头,给她气笑:“我看你他.妈就不是东西。”
那眼神,除了嘲讽,就剩鄙夷。
魏潇可是自带光环的一号人物,对朋友温柔可以温柔到骨子里,对爱人赤诚可以赤诚到无所畏惧,但甭管谁的错,反正不是她的错。飞扬跋扈,为所欲为。
她生成玲的气不在于这个人怎么样,一直以来耿耿于怀的是从来没人那么说过她,那会儿热血冲上脑门,就为争一口气,没想着闹掰。此刻近乡情怯,步伐倒是没那么坚定了。
成玲见到有人把她东西搬回来,惊喜之余忙不迭跑到门外迎她。
魏潇板着个脸站在走廊上,盯着她看了一阵,忽然灿烂一笑,飞扑着抱住她,两眼泪汪汪:“我还以为见不着你了!”
成玲摸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抚摸,摁着她的肩瞧她的眼睛:“没事潇潇,见到你平平安安站在面前我真高兴。”
魏潇一下就哭了。
她这一遭可吃了大苦头。
由于长期不吃早餐,造成了低血糖,直接导致了胆结石,去医院住院治疗了一段时间,出院的时候胆已经不在身上了。是真的没了胆。
起初她不能置信,每天都活得压抑至极,终日以泪洗面,两只漂亮的桃花眼肿得像核桃,连医生都哄不住。
医生没辙,说你割了胆还不至于不能活,但你哭得不好看了一天天该怎么过。
魏潇一想,有道理,马上打起精神重整旗鼓。孤独,却无人打扰。
一个人的时候就容易想起过去有人陪伴的时光,她蓦然想起成玲对她有多好,也开始反省自己做得不对的地方,渴望得到成玲的原谅,也希望她没受到自己的影响。
成玲抱着瘦了一大圈的魏潇心中感慨,轻快道:“你看潇潇,天底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好好的。”
魏潇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拉着她的手进了门。
这边一派和谐温暖,蒋婷那头可是恼火得不行。
自己讨来的羞辱那也是羞辱,她早看不惯魏潇那副唯我独尊的德行了,可魏潇家境殷实她得罪不起,加上对成玲没理由的敌意,她一股脑把账全记在了一个人头上。
来日方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报复的机会很快来了。
学校不准他们大一的时候考四级,到了大二,没背单词也扎堆报名,这天准考证叫学校打印下来了,由各班班长发到每个人手里。
蒋婷提前探到了消息,跑到班长寝室没脸没皮地撒谎,表情很是和善:“把成玲的准考证给我吧,我帮她带过去。”
她还不知道自己上了班长的黑名单。当初在班干部竞选的时候她没少下过黑手,班长知根知底的,看着她道貌岸然的样子也就一笑,不信她有这么好心,给挡回去了:“成玲又不是你们寝室的,你怎么带给她?”
蒋婷眼看此计不成又生一计,一样的套路,可这回,真让她得逞了。
考试前一天成玲照例跟魏潇去图书馆刷题,寝室里就留了一个人看门,蒋婷踩好了点,来得正是时候,敲开门有模有样地说:“成玲让我帮她拿下准考证,你看一下,她说就在抽屉里,麻烦你仔细找找。”
语气态度蛮有礼貌,位置也是她信口胡诌的,万一找不到还可以接着说“你在别的地方看看,说不定是她记错了”,没想到歪打正着,成玲的室友也就将信将疑地给她了。
蒋婷贱也贱得理直气壮,用了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她大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问起来也可以不承认,可她偏偏等着成玲找上门,当着她的面把准考证撕了个粉碎。
系统没关闭的时候准考证想打几张打几张,没事印个一百张打草稿也没问题,可系统一旦关闭就不可能再登录打印了,这也就意味着,这次考试成玲没了资格。
魏潇气得冲上去撕了蒋婷好几本课本,丢地上踩了泄愤,还抄起剪刀把她枕头剪了好几道口子,里面的羽毛满天飞,能一眼瞅见的值钱玩意一样没有,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