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阔八点钟回的家,一进门感觉哪里和平时不一样,四顾一周,恍然发现地板干净多了,放电话的柜子边上多了一束假花,茶几被人收拾过,新旧报纸分门别类摞成两沓,每个厅室都被重新布置了一番。还是那些陈设,却多了几分经人打理的温馨。
成玲身体恢复了许多,开始着手做家务,趁他不在,扎扎实实当了一回田螺姑娘,厨房里雾腾腾的锅里飘出果味的甘甜,她搅着勺子,又将梨汤热过一遍。
江海阔从身后抱住她,顺着她的胳膊接过她手里的活:“有没有按我说的吃药?”
成玲害羞:“不是说了你不用把我当小孩养吗?我真的能记住。”
江海阔倒着热汤不置可否,语气平常地跟她说:“下午到机场接人,经过免税店,看到很多和你差不多年纪的人在柜台前挑口红,不知道你喜欢哪个颜色,就把店里不同色号的都拿了一支,导购要送唇膜我拒绝了。”
成玲不解问:“为什么?”
江海阔一本正经地答:“她跟我说这是护理用的,每天卸了装涂,我跟她说,我媳妇的嘴,我晚上要用。”
成玲的脸红得厉害,拿起汤蛊轻轻地吹,装作没听见。
江海阔拢了拢她的碎发:“我没有拿你当小孩,我在等你做我的妻子和我结婚。”
他顿了顿,继续说:“现在你工作也稳定了,是不是也考虑一下终生大事,给我一个正当的名分,我等这天很久了。曾经我把和你的重逢当做意外,但今天在这里,我很认真地在和你商量我们地未来。”
成玲缓缓放下姜汁雪梨,搁在大理石台子上,看着窗外:“那年和你分手,是我那个年纪觉得最伟大的事情,我逼着自己无私,可总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想起你。天冷了,你是不是耍酷把外套给哪个女孩穿了。你到了该成家的年龄,是不是有很多女孩喜欢你。你是不是对她们像对我一样温柔,你和她们结婚会不会更好。
“我相信你说的那些听起来温暖的话都是真的,我真的很难过那时候伤害了你。我带着歉疚远走高飞,又兜兜转转来到你的城市。其实我是真的想你,却不是真的想见你,并且一度觉得,我这一生,感受过纯粹真挚的感情已经没有遗憾了。
“后来的你没了年少的青涩温和,眉眼都带着陌生感,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害怕,万一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是该为了破镜重圆讨好你,还是承认错误哀求你,我知道那个时候你真的很生气。
“我做了一件特别不可思议的事。答应和你复合,却不肯和你走。瞒着自己的病情,固执地想让你看到一个正常的我,可你还是知道了,我以为你会疏远我,可你没有,于是我把自己带到你身边,想尽力做我能做的一切,其实无论你提出什么条件,我都想尽力满足你,只不过被你宠得,什么都做不好了。”
她还有很多没说出的话,比如敏感细腻的她总比别人多想一道,会怀疑自己的工作是否是凭真本事得到的,会追根究底地探寻,可日久天长,没有发现特殊的优待和见过的熟人,反倒更加感谢他的尊重支持。
她原本不是这么娇气,却在他面前轻易委屈。
江海阔低头用拇指抚上她的唇瓣,一丝不苟,声音轻柔地问:“还有呢?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一般说这么多,结局都不尽如人意。”
“我愿意。”当然愿意。
成玲咽下哽咽,在他耳边轻声道,“我听人说,如果一个男人在心爱的女人面前还能保持理智,就不是真的爱她,后来我想了想,如果一个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都不能强大到足够镇定,还会不会有人喜欢他,我理解的,就算你不回头,我也不会怪你。”
只不过会过得很辛苦罢了。
江海阔闭上眼睛拥她入怀,吻着她的额头声音温和道:“不会的,我舍不得。”
也是这天,入了夜,未到春天,人却变得扭捏躁动。
月光透过窗帘愈发微弱,成玲紧张地被他压在身下,认真打量着面前要和她相伴一生的男人。
坚毅冷硬的轮廓却缀着笑意,星星点点在他舒展的眉和温柔的眼里绽放。
他喷薄的鼻息不稳,带着和她一样初次临战的忐忑。他们因为彼此心安,终究放松了下来。
江海阔握住她盈盈的腰肢时她害怕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一言不发沿着她的额头亲下来,掠过她的眉心鼻头,转而到脸颊跟脖颈,手上始终没动,最后两人鼻尖对着鼻尖僵持了一会。
在遇见江海阔之前,她想成为端庄妩媚的姑娘,饱读诗书,温婉娴雅,独立坚韧且波澜不惊,后来他携她走了一程,便让她从心底渴望永不变心的忠贞和长久恒远的宠爱。
现在,她得到了。
冬至极冷的一夜,她赤条条的和他坦诚相对,鼓足勇气搂住了他的脖子,分开两条腿暗示性地搭在他腰间。
江海阔沉下身子在她耳畔低语:“疼就咬我。”
关于这天晚上,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在此之前江海阔做足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