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易躬了一躹,转身开门走了出会议室。门后站着一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乔易竟向她叫了一声:“妈咪!”
用上一个“竟”字,是无论怎样看,她也不像上了五十岁的人。她披着黑色大丝巾,穿着一袭清素大方的纯黑色连衣裙,刚好垂在膝盖上,露出白皙的一双小腿,腿上没穿丝袜,却依然光滑照人。脚上是一双素雅的黑色高跟鞋,鞋子与双腿的互相配合,简直就像是鞋子从腿上长出来一样。□□而娇小的身躯无可挑剔,却也毫无不自然的地方。锁骨轮廓分明,性感却不惹人遐想。紧抿着的轻薄嘴唇、瘦尖的鼻梁、澄明的瞳孔,眼尾固然一条鱼尾纹也没有,皮肤的光滑及目测柔软程度,可能更胜过不少三八或三九年华的女孩。虽然化了淡妆,但任何人都看得出她素颜的话依然是个美人。有这么漂亮的母亲当然生得出那么英俊的儿子,问题是:她怎么可以仍然这么漂亮?
“易,要去见他了?”她拍了拍乔易的肩膀,和他一起在会议室门外的甬道前进。贵妇果然是贵妇,只简单十句话都说得特别温婉,走在路上一样是婀娜多姿, 丝巾在她的臂下摇曳,尤是好看。
“嗯。想不到一眨眼便三年了。”
乔母笑了笑,饶有深意地道:“对,这三年发生了的事真不少。”
她似乎看不到乔易抹过一丝奇怪的眼神,这种眼神在高智信酒店房内,就在乔易咧嘴一笑之后,又再出现。由于正面对面,高智信不可能不察觉。
“呵呵,兄弟,怎么了?不高兴见到我?”高智信上前和乔易拥抱。
乔易抱着高智信,他们都长得帅,但给人的感觉很不同。乔是绝对的公子哥儿,那股一出生便接受良好教育,人前人后讲究礼仪的训练培育,从他一举手一投足充分表现出来。他随随便便一站,就是一个人物。高智信则比乔易更像一个明星,天生吃娱乐圈饭的家伙,三年下来,沧桑味更浓,会给人浪子的印象。
“怎么会?真的不高兴的话就不会在这里等你了。”乔易笑着,好好端详了高智信一会,摇摇头道:“真的瘦了。童靖、胖子他们见了,会心疼。”
听见“童靖”的名字,高智信的心牵动了一下,但只是那么一下,有一种模糊感,包围着那个名字、那个形象。她仿佛代表了一团记忆,一团不想再让人碰的想法,但她明明还在,还是一个他愿意的话,可以约出来见面的真人,难道关于她,他想避开承认一点什么吗?
高智信下意识甩了甩头,想挥走一点什么。乔易笑道:“怎么了?风大,头痛了?来,到我家去,先好好休息一会。今晚我办了一个慈善拍卖晚会,为你洗尘!”
“三年不见,乔易还是乔易:私中有公,公中有私。”高智信道。
“那你是笑我公私不分了?”乔易佯作不悦。
“不,是说你公私分明才对,因为只有公私分明的人,才能在一个活动同时办好公事和私事。只希望今晚的拍卖物品之中,不包括我们的友谊。”高智信解释。
乔易大笑道:“你真懂说笑。我拍卖天下的月亮,也不会打我们四人的友谊主意!”
高智信情愿相信他,也没有不相信的理由。于是在乔易和他随从(原来一早在大堂守候了,亏高智信上来的时候没留意)簇拥下,上了一部苍穹集团专属的豪华轿车,往乔家大宅驶去。
车上高智信问起乔家回收太空人造卫星碎片的项目计划,太空发展是苍穹集团这二十年来致力开发的项目之一,其中回收太空人造卫星碎片与g市城市净化计划类似,都是以“打造理想太空,缔造幸福生活”为口号。
但乔易听到这,只是轻描淡写地只说了六个字:“一切进展顺利。”令高智信实在不能确定,多年前那场跟人造卫星碎片回收有关的流星雨,如此令他刻骨铭心的一宗事件,在乔易心中是否占有相等的位置。
又或者,正因为重要,才会装作若无其事?高智信不会,也不敢问清楚,保留想像和猜想,也许是他现在还可以做的吧。
轿车开到中途,高智信忽然道:“可以在前面停一下吗?”
乔易看了看,点了点头,低声道:“对不起,我差点忘了。”
轿车停了下来,门自动打开,高智信下了车,乔易准备跟随他,却给他阻止了。
“我想自己去,你在这里等我吧,十五分钟就好。”
高智信转身,在他面前的是两旁的大理石柱大道,一直延伸到看不到尽头的地方。庄严气氛不减,高智信往墓地里探看,一块块墓碑一如往日地矗立,附近不见别人,只有那几棵被种在玻璃罩下的柏树更见茂盛 。我回来了,爸爸。高智信心里暗忖 。他站在公墓入口,稍微停顿了一下,迈开脚步。这时太阳刚下山,天色比他下火车时暗多了。
他大步走过植满杉树的大路,拐到右道的小路,三十步后再转上山坡,沿着楼梯拾级而上。
在山坡的中段他停下了脚步,他到达了目的地。
坟墓很简陋,当然能在公墓占有位置的都不会是下等人,但从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