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洛风流绝代人,缘何零落随浮沉。笼鞋浅出鸦头袜,方知凌波缥缈身......”
高智信飞也似地逃离g市穷人区夜市的时候,耳边仿佛响起这段歌声。
是歌声?或是吟诗?如果是前者的话,他想不起有那首歌有这样的歌词。好像很典雅的样子,是否可追溯到千百年前某一个朝代,某个才子悲秋伤春,在风流陌巷酒醉千回,偶一回神,迎着冷风哼唱两句?......他怎会想到这些曲调呢?如果是开玩笑的话,这玩笑也未免有点不合时宜吧。
想着刚才在夜市货摊上,手触碰到椎子时那股奇怪的感觉,高智信感觉浑身不舒服。像是有什么注射进体内的刺骨之感,老板那被漆黑瞳仁填满的眼睛,搞不好是计划着什么阴谋诡计缠上自己的想法......
乔易和童靖的婚讯带来的不快,当然还在心里,但被这件事横加介入,忽然一下子轻松了不少,而高智信也不能确定的是,即使童靖真的嫁了给乔易,那又如何?理性上他该祝福他们,为他俩高兴;情感上不太能够接受,但其实『不接受』这件事本身,高智信也不太能接受。这种纠结说穿了也许很简单,便是他不想确认一些原本不难确认,但随着岁月流逝好像已变得不容易确认的东西,而那究竟是什么,他显然避免去想,更不愿提起,无论对别人或对自己。
就在这种状态下,高智信看见路边有家具乐部,怀着不想再为任何事烦恼的心情,他几乎不加思索便走了进去。
作为一家位于穷人区和荒废地边缘的具乐部,像这一家高智信进入前没有看清名字的夜店可谓应有尽有。
该有的糜烂、放纵;五光十色、闪耀不定,为驱走疲惫而设,但同时也带来更多倦怠的投射灯;虚拟或实体药物、瘾品;没有生命方向的年轻人;舞动着而极少遮蔽的身体和姿态......
高智信虽非出身于富有人家,但一直非常自觉,尤其是当上演员这行后,更是鲜会独个流连这些喧哗之地。但从刚才决定推门入内一刻,他就有一种“就是这里”的感觉。平日的他,即使是有什么不快要喝一杯,他还是会深思熟虑,非从酒吧区走一圈后再选一间不可。
他对自己的率性有点意外,但总算已入内,也不再多想。
那是下等人的销金窟,高智信一进去,就差点撞翻了一个拿着旧式酒杯,喝着实体酒的肥汉,一阵呕吐物散发的腐臭刺鼻非常。另一边,坐着一个木无表情,在屋子里还戴着太阳眼镜的男子,他一身花布衣裳,一看便知不是上等人,即使静静地坐在一角,也浑身发出一股寒气,因此即使高智信和他相隔好几个随乐音扭动身躯的年轻人,还是立即注意到他。这酒吧内糜烂的影像和味道,给他点点不自在的感觉,但他今晚不就是要成为糜烂的一分子吗?
高智信没有理会肥汉的咒骂,走到吧台前点了实体酒,一饮而尽;意犹未尽,又在一旁按钮下载了虚拟香烟影像收看。
“唏!”娇声在耳边响起,高智信回首,原来是两个年轻女生,从酒吧深处走向他搭讪。任何人都看得出,她们就像两只在山洞中等候多时的豹,难得看到俊俏又高档的年轻男子,赶着想将猎物据为己有。
“帅哥,一个人吗?”高的那个长发披肩,笑容很灿烂,但灯光闪动下,还是可以看出她皮肤不太好。
“在等人?”矮的那个染了金发,低胸上衣卖弄性感,可惜,她不是高智信喜欢的型。
“跟我们一起玩吧!”高妞见高智信不作声,大著胆子,伸手过来摸他的脸。
高智信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两女还肆无忌弹,令他好生怒意,于是直接白了她们一眼,甩开她们大声道:“走开!谁准你碰我了!?”
两个女生碰了一鼻子灰,没趣离开。
“你有看见那人吗?”坐在对面,一直看着高智信的艳女突然出声。
其实高智信一坐下便发现她的存在,她一身黑衣,头上的帽子看来是名牌,大抵是偶尔才会在穷人区出现的上等人或准上等人,比刚才那两个身材扁平的娃娃有味道多了。化了淡妆的秀脸显示她大约廿七、八岁,比高智信略大;她往高智信瞟时,一双浓眉特别吸引。好一个眼神,可能是颇有经验的玩家。
高智信知道她是说仍坐在那边的花衣墨镜男,看着艳女的妆容,刚才的愠意都没有了,便向她回以微笑,轻声道:“怎么可能没看见呢?”毋需看过去,他脑中已即时弹出在这纷乱酒吧中这个戴着墨镜不、一脸寒气的怪人影像。
“你知道他的来历吗?”艳女故作神秘地说。
高智信摇摇头。
“有理由相信,他就是最近异常活跃,操控本市黑市整容的逍遥108面体成员。”艳女喝着最后一口威士忌说。
“黑市整容?”高智信皱了皱眉。廿一世纪七十年代整形技术非常普遍,人们对自由的要求已到了自行决定面貌,抹掉遗传痕迹的地步。女的隆胸隆鼻自然是常事,但男的也兴起隆臀及延长□□等手术;关于整容,惟一不变的,就是大部分整容者还是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