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廿一世纪第二个十年的人们,绝对想不到2070年的法庭会是一个四平八正、一尘不染的房间。三名法官出现在显示屏上。房间四周铺设了单向玻璃,法官与听审者都坐在玻璃后,房间内的被告看不到真实的法官,法官却能看见被告。
狱警押着被告上庭,坐在房间中间,之后狱警就会离开法庭,令房间中只余下被告一人,他唯一能看见的,就是屏幕上的法官。
打扮低调的高智信坐在法庭内听审 ;由于他已恢复俊俏,无人认得出他是之前被警方追捕的怪人。
时间是人体爆破事件翌日,高智信趁仍没有通告,来到法庭旁听。
他清楚看到,被告身上果然附着负能量,颜色却是金色的。
高智信低声自言自语:“昨日那男子身上也曾有这颜色......”当下,他用电子笔记本拍下照片,并作了颜色标记。
庭上一个女孩呜咽着在证人席上作供。那人被控非礼□□。
检察官朗声道:“疑犯涉嫌于2070年1月11日凌晨3时,在翠河区二街,抢劫正下班回家的27岁女事主x,他将女事主的手袋抢走,并将她拉至二街与三街间的后巷,指示她脱下身上项链及戒指......”
陈辞长篇大论,高智信打了个阿欠。
被告席上是一个抢劫犯,起初没有负能量颜色,但后来还是显现出来了,是之前第一次碰见劫匪时见过的绿色。高智信强提精神,继续旁听。
时间过去,不同的案件,不同的被告,高智信均细心观察被告身上负能量的颜色,配对所听见的控罪。
终于到了这么一个地步:被告甫坐下来,法官还未宣布,他便可说出其人所犯何事。对高智信来说,听审开始变得像猜领袖游戏。
有一、两次猜不对,估计疑犯可能是无辜的,但也并非完全无辜,因为其身上的负能量显示,他迟早可能犯下另一宗罪。
有时上庭的疑犯身上没有颜色,就像街上的行人,一般是看不见颜色的,也像那被控抢劫的疑犯,起初看不见。
然而,经过一段时间观察,高智信终于肯定,颜色该是在当事人动念之后显示出来的。庭上重提犯案经过时,直接勾起疑犯的记忆,颜色便出来了。
高智信没能看见自己身上的负能量颜色;世间良医能医不自医,可能就是这个道理。他忽发奇想,如果这个法庭上也有人拥有辨别负能量的能力,这一刻望向他,又会否发现他身上附着某种颜色呢?他想起童靖的时候,又会是怎么样的颜色?
他摇摇头,抛开无谓的想法,继续检视电子笔记本的标记,每一颜色都对应特定罪行,唯一没有对应的颜色是黑色。他在黑色上面打了一个问号。
回到廉价公寓,打开门,高智信开始在电子墙贴上备忘录。
高智信接好装置同步连线,输入资料,按钮把当日收集回来的笔记资料,分门别类地归到预先编好的表列。
之后的数天,他在片场一有空,便到法庭听审,把收集的资料输入。犯罪的类型和对应负能量的颜色、数量,逐渐分明。
这种原始方法得出来的结果,再用手机扫描分析,立即得出一个立体模型,显示出负能量的多少和犯罪性质和严重程度之间的函数关系。
高智信负手看着初步成果,不禁踌躇满志起来。
天色转暗,这一天的黄昏不知不觉又已降临。闹钟响起,提他晚上要回片场,然而,同时电话也响起,此起彼落,像奏出令人烦厌的“交响乐”。
“来催命的吗?”高智信骂了一声,看了来电者姓名,是胖子。
片场里,高智信气急败坏,匆匆赶至。
胖子走过来,高智信连声道歉:“对不起,我来迟了。”
胖子叹气道:“其实你赶来也没用,今晚提早收工了。”
高智信道:“露露怎会进了医院的?”
胖子道:“我在电话中已说过了,不晓得啊。最新消息好像说是中毒了。”
高智信失声道:“中毒?”
胖子道:对“啊,导演还说一起去探探她......但辣妹病了,有什么好看?”
高智信想起露露曾在他面前滥用药物halo,不禁握紧手,表情异常复杂。
胖子不但不担心露露,好像还显得轻松了:“管她呢?趁这突来的空档,咱兄弟俩今晚就来个纸醉金迷吧......!”
高智信沉声道:“我想今晚还是不能和你去玩了。”
推却胖子的高智信另有心思。当晚,他为自己设计了一套服装,是很有未来色彩的,极贴身的模拟盔甲。高智信决定要认真地试用椎子把坏人的负能量吸走,但这样一来,平日的衣物或会令人识穿其身分外,而且之前的经验告诉他,每次使用椎子时,高温总会使衣服胸口薰黑一片。而且裤子或外套等,一旦在打斗间染血,清洗也极花功夫。
这时候高智信过去的特技人经验就派上用场了。曾在几套电影的火烧人场面中任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