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付了司机三倍的钱,他才答应送我们去乡下亲戚的那个村里。
我们到的时候正好是半夜,我便悄悄地溜到村后面那个废弃的小瓦房里。
“我小时候来过这儿,这里很偏僻,警察应该找不到。”
“你先在这待着,我出去找那个奶奶问问有没有吃的”
我出去时,林杨却一把拉住了我的手,他说:“桃子,谢谢你。”
“不用。”
记忆中的那个奶奶显然不记得我是谁了,可是她一听说我没有吃饭,还是立刻拿出了最好的东西给我,我边嚼着馒头边泪流满面。
最后她还让我带一些吃的走,我看着这一提东西,想着应该能撑上几天。
林杨终于主动和我说话,听他说那几天的逃亡生活,我一直咬牙忍者默不作声。
他至始至终都没有提起过白雪。
黑暗中,他抱着我的肩膀说:“桃子,你知道吗?我每天都会梦见那个人向我索命!他拿着那把一模一样的刀一下子捅进我的心脏……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梦见自己又杀了人,那梦一遍一遍,就像真的一样,有时候我看到自己这双手就觉得可怕,我杀了人,我杀了人……”
他浑身颤抖,我感到肩膀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浸透了衣服。
他激动地说:“我的人生完了!全完了!”
我拍着他的背,说:“不会的,不会的……”
之后的某一天,我出去买东西回来后,发现林杨在睡着,他旁边的手机不停地震动着,我看了一下,是一个老版本的诺基亚,应该是他特意换的手机。
可谁会给他打电话?
我想了许久还是接了。
“是木杨吗?”那边响起一个大汉的粗犷声。
我心里嘀咕道,木杨?
“明天必须把钱还了,不然小心你的小命!”
我还未来得及挂电话,手机就被林杨夺了去,他重重地按下了关机键。
我楞楞地问:“你欠他们钱?”
“不管你的事。”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不肯和我说?”
林杨双手抱着头说:“桃子,我夜里会离开,你赶紧回家吧,不要再管我了!”
“我怎么能不管你?!”我冲他吼了一句说:“林杨,你为什么总赶我走?”
沉寂了许久,他才开口,“我不想拖累你。”
“我一点也不觉得这是拖累。请你告诉我好不好?”
在我的一再催促下,林杨终于说了实话,他刚逃走那两天还未给外界完全断了联系,便每日流连在小旅馆里,每日喝的醉醺醺的最后迷上了赌球。
“赌球?”
“自从我知道那个人死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赌过,可是为时已晚。”他懊恼的拍着自己的头,我拉住他的手说:
“你欠了多少钱?”
“不多,也就十几万……可是我现在没办法还钱。”
我突然想起来,“那天追我们的是那些讨债的?他们认识你?”
原来他说的危险是这个。
“我只告诉他们我叫木杨,他们可能会很快的找到我”
“那如果——”
“他们暂时还不知道我的事”
“那就好,那就好……”我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我知道林杨决不能出面见他们,不然他一定跑不掉。
我想了一下便说:“林杨,我要回家一趟。”
他一愣,说:“好。”
他没有留我。
我连夜坐车赶回家,这几天我手机一直关机,刚开手机就看到了新闻,林杨的确是误伤。
我叹了口气,打算明天劝林杨自首。
回到家后我给爸妈交代了几句,这些年里我第一次对他们撒谎。
或许是因为我没有前科,他们轻易的相信了我。
我在他们上班后偷走了我妈的存款。
然后我打了那个电话。
还钱时我特意约在了人多的地方,我害怕,因为我从未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
他们还算诚信,拿了钱,便把欠条还给了我。
“木杨那小子有你这个女朋友算他走运!”
“我不是他女朋友!”我说完便跑出了那里,然后躲在一个小巷子里,我想把这个欠条给烧了,可是打了无数下,我都没有按出火苗。
我蹲了下去,控制住自己发抖的手终于打出了火,我把欠条点燃,然后看着它一点一点燃尽,化成了一层淡淡的灰,风一吹就散尽了。
我赶回去的时候林杨已经走了,桌上只留下一个字条,他说:抱歉,我没有等你回来。
那一刻我想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我坐在地上,手里紧紧的握着那个字条,兴许是太累,没多大会儿我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醒过来,我发现房内坐着一个人。
“林杨?”我揉揉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