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婕把花塞给她,“怎么样?我有心吧?你最喜欢的花,这么晚可难找开门的花店了。”
苏茉接过花,忽然想起自己二十五岁那年的生日。那天宋朝说好七点下班,来赴约的时候已经十点了,还不忘去买她喜欢的花。晚上医院旁边的花店只剩下五朵卡萨布兰卡,配了满天星和粉玫瑰,扎成赏心悦目的花束。苏茉看到那束花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像是惊喜,倒像是被人找了晦气。宋朝问她怎么了。她说:“卡萨布兰卡和玫瑰一样,朵数不一样,花语也不一样。”
宋朝问:“五朵是什么意思?”
“五朵的意思是,死亡。”
宋朝也愣了。医学这个领域吧,搞基础的都信科学,搞流病的都信统计,搞临床的都信命。他当时就要把花扔掉。
苏茉赶紧抢过来,“没事没事,我逗你呢,卡萨布兰卡的花语是,永不磨灭的爱情。”
——“想什么呢?”任婕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在想卡萨布兰卡的花语。”
“我知道啊,是永不磨灭的爱情。”任婕拍胸脯,“姐够意思吧?以后没男朋友送花,姐送你!送到你有男朋友为止!”
苏茉鼻子有些酸,她展开笑颜,说道:“今晚在我这儿睡吧,我也有东西给你。”
苏茉回到屋里翻出一本《隐匿的莲花》。
任婕说道:“这个我知道,我有不少同事看。”
苏茉翻开扉页,问道:“要签什么?”
“签什么?什么签什么?”任婕猛然反应过来,“这本书是你写的?!真是你写的?真的?是不是很快就能翻拍成电影电视剧了?”
“不会翻拍的,”苏茉笑问,“你要写什么?”
“就写‘升官发财,大富大贵’。”
苏茉在扉页上写下:
“赠任婕:
愿:满门朱紫
钟鸣鼎食
陌上”
任婕拿着左看右看,“‘满门朱紫,钟鸣鼎食’,这什么意思?”
“就是‘升官发财,大富大贵’。”
任婕啧啧做声,“有点意思。”她把书仔仔细细的收到包里,说道:“这么多年,你也算熬出头了。最近和钟云起怎么样?”
“这能怎么样?”苏茉笑她问得莫名其妙,“你呢?和那个小姑娘在一起了?”
“对啊,我来之前她还特意叮嘱我不许看幽州的美女,我说:‘论美女得数江南,在我心里没有女孩儿比得上你。’”
苏茉止不住笑,“你现在换个性别就是花花公子!”
“‘公子’就行,我可不花,再说这和性别无关。”任婕不无得意的说,“你什么时候回江宁?我好介绍你们认识。”
“大概不会回去了。”苏茉说。
“为什么?”
苏茉只是笑,却不回答她的问题。任婕似乎明白,又有点不明白。她小心翼翼的问:“是因为宋朝吗?”
三年,苏茉只要闭上眼,就能想起江宁的每一个地方,每一段与宋朝相连的回忆,这些记忆无时无刻不在拉扯着她心脏的纤维。此时此刻,也许宋朝就在隔壁的医院值班,然而,他们的人生却再不可能有重合的轨迹,与他相伴相守的已是旁人。
苏茉勾起淡淡的微笑,像是想用这笑掩盖住回忆。只是笑容如此淡薄,盖不住沉甸甸的记忆。她说:“西湖很美,有机会你们来余杭玩,也是一样的。”
次日一早,任婕去工作,苏茉往省肿瘤医院探望苏母。
苏母术后指标良好,只是伤口一直不易愈合。毕竟不是年轻人,组织修复能力差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韩教授为以防万一,还是给苏母做了详细检查,排除了全身性疾病的可能性。
“你妈妈的伤口很干净,没有感染,还是需要多补充营养,有益于促进伤口愈合。”韩医生说。
可是,苏母术后一直嚷疼,不爱吃饭。李大姐护理经验丰富,想了好多办法,都不奏效。韩医生检查之后,认为很可能是心理作用,还是需要家人多陪伴,多开导。苏茉这几天都全天陪在病房,苏母吃饭是好一点。但苏茉最近事忙,白天都消耗在医院,就意味着晚上回去要熬夜赶稿——她还有几家杂志社的约稿没有交。
苏茉陪母亲吃过晚饭,急着回家,心里还在盘算着今晚要写到几点才能准时交稿。她刚到家不久,就接到任婕的电话。
“你在家吗?”任婕问。
“在啊。”
“开门。”
苏茉打开门,门外什么人都没有,她正想任婕是不是在逗她玩,就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任婕单手扛着一个30寸的迷彩旅行箱上来,苏茉不知道是应该先惊讶旅行箱的尺寸,还是先惊讶任婕单手抗上来的力气。
苏茉想上去扶一把,任婕赶紧说:“别、别,你抬不动,别压着你。”
任婕把它拖进屋里,这箱子任婕拿还不算太大,放到苏茉身边,却有她半身高。
苏茉说:“你拿这么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