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烧伤的痛觉,什么泥墙啊,蔷薇啊,秋千啊,女子啊,统统不存在,那些湿透的柴火围在他的脚底,奄奄一息的炭挥着白烟,毫无着火的可能,年轻的先生从屋内走出来,哪有半点恐惧的神情,他打开西院的门,涌进了众多捕快 。
叶知府在人群后面双眼如炬,死死盯住他,捕快们捆住了他,他才真正醒悟过来。
原来真的是人为的,是知府衙门在幕后操作,是一场目标明确的陷害。
可是,那围墙是怎么来的,窒息感如此真实。
都是假的,他还是着了道。
既然是人为的,那就是陷害,他跳起来,经久富贵者的威严又显现了:“叶知府,夜闯私宅是哪门子的国法!”
黄府的仆从都噤声着,他们眼睁睁看着主子发疯,他方才亲口说了一些太震惊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如此简单通俗,配合泉州城的流言和义庄的尸体白骨,是明晃晃的事实。
没有人敢狐假虎威,是因为虎已失去了威严。
他亲自挑选的不参与谣言流传的能助他吓退鬼怪抓住幕后操作者还他清白的壮汉们,成了指证他杀人的最直接证据。
泉州大狱内,关押着的黄友贤苍老得像个古稀的老人,梅园的尸骨被挖掘出来,居然不止一具,那些年被压抑了的仇恨都发泄出来,年迈的老人来认女儿,中年的兄弟来认姐妹,青年的孩子来认生母,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天地难容的罪恶。
这些都不算什么,他既然敢做,就敢认,何况是些尸骨和贱民。
直到有一天,一个粉衣女子携了一颗人头出现在监狱,女子长着一张倾国倾城的脸,却有着不解风情的纯真,她嫌恶地撅着嘴把人头往他面前一送,他骇得往后一仰,头撞到了墙,但也看清了眼前的人头,二十多年前的故人了,是卸甲归田的贾知府。
女子把人头扔在他的身旁,咕哝了一声:“太恶心了。”然后化作一朵桃花消失了。
他终于明白了,这世间,善恶到头终须报,待到报应来时,人也好,鬼也好,妖也罢,都会一齐来。
南宋乾道五年冬,除夕前夜,黄友贤被斩于西郊桃花源桃心区,困扰泉州城近两月的大雪终于停了,义庄里那具不腐的尸体和六具骸骨一夜间消失了。
参与导演那晚演出的众人仍处于无比自豪中,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而胜,这是多么高的境界。而在知府衙内,年轻的训导向长官详细描述恶徒神智疯癫的形象,似是见着了什么东西,并且活灵活现就在眼前发生。
年轻人归结为心虚引发的恐惧,叶知府默许了这种结论。
乾道六年春。离任前,叶知府到了桃花源,初春的气息已催开桃枝的新芽,天地间的生机勃勃向上。叶知府仰首望天,莫名地道了一声谢谢!
春暖花开的时候,仵作发现义庄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颗桃树,在春风里灿烂得一树粉红。
仵作看得趣味盎然,这多石少土的山地,居然能长成这么茁长的树木,倒也是件趣闻。
雪神殿内,终于有了一杯热茶的待遇,端坐在对面的雪神眉眼低垂,专注地烫壶、温杯、干壶、置茶、烘茶,注水......沸水冲入茶盏之中,她拿起茶筅力道均匀的开始打茶,茶盏中的茶末被开水一烫,散发出蒸腾的热气和香气,一下子充盈鼻尖,我在她面前从来都是俗人,迫不及待地端了一杯,闻之沁心,品之润肺。
“你这点茶的技艺已臻化境,明明是有几百年的磨练,我却是第一次品尝。”茶盏内的茶水水乳交融,泛起沫饽,潘潘然如堆云积雪,我甚是没气节地感慨。
“第四世,我是茶商之女,耳濡目染罢了。”她又给我加了茶水,看着我饮完,眉眼依旧是淡淡的。
雪神殿依旧冰冷,但是我们的心却不再寂寞。
我们把一壶茶喝完,已是人间落日时,我虽有仙资,但终究还未成仙,不适应在天庭做长久盘亘,有些话搁在心里久了,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我站在学神殿门口,离别前的回首,还是问了:“你的天劫怎么样了?”
“十世圆满,功亏一篑,怕是还要再轮一遭吧。”雪神回答的不那么肯定。
我审视了她许久,找不到谎言的证据,便对她说:“不论如何,告知我一声。”
“嗯!”她的眉眼终于有了微微的动容,像冬日阴沉的天裂开一条缝,透出阳光的金色,让人看到了晴天的希望。
屈指算来,距离南宋那场雪灾,已有800余年。人世几经沉浮,朝代更迭,时事变迁,都如浮云散了。当年的被托梦人做了墓中白骨,这算不算是故友相逢呢。
我微微有些感慨,若是早知那是叶知府的骸骨,我倒是愿意做一次守护人,归拢重葬。虽然人随魂灭,他应是多世为人,但作为叶知府,我们的合作还是顺利愉快的,何况我还担了他一声谢,凭着这一点,也是种交情。
我把往事捋了一遍,并未发现能联系到今日事件的线索,黄友贤是先斩后奏,但因着恶贯满盈,斩之能平民愤,息天怒,朝廷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