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前夕,学校已经放了假。班主任像老妈子一样千叮咛万嘱咐,要求大家都要早点睡啊,养足精神上战场啊之类的话!对着一个班五十几个同学轮番念过来,跟复读机似的。
半夜初睡,枕头都没捂热,一个身影凭空出现在床前,我翻身坐起,一只手抓了被单遮盖,另一只冲着傲然抛出一个枕头表示无言的反抗。妈妈的觉悟还未发展到给我们做睡衣的奢侈阶段,所以我躺在草席上是内裤加背心的撩人身姿,虽然目前这身段在曲线上是差了点,但好歹我是少女。
龙王的声音响起来:“跟我走!”
我心中一凛,龙王的严肃预示了事情的严重性,二话不说,抓了衣裤隐身而去。
王老师的卧室有着青年男子常见的凌乱,袜子和书本在一起作伴,烟蒂和啤酒在玻璃杯里共存。他的身边睡着一个女子,正所谓不打不相识,我一眼便认出了她。那个装老成的新老师,她的头枕在王老师的手上,两人相拥入眠,画面很和谐。但她睡得似乎并不安宁,肩膀一抖一抖的。
这让我忆起了一个画面。
她并不是什么美貌如花的女子,眉目端正罢了,普通地像庄稼地里的稻子,一大片一大片站立着,你怎么能从中挑出一株你几个月前亲手栽下去的。但这个画面我虽是无意看见,却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一日,五大三粗的王老师在操场上失魂落魄的时候,被一个娇小的女老师搂在怀了安慰,那个女老师其实也很害怕,她的肩膀一抖一抖地,却依然给别人依靠。
原来当天的那个人就是这位老师。
王老师因祸得福操场失意情场得意了呀!我心里想着,凑到傲然耳边把她的身份和他们的相识缘分讲了下。
傲然用奇怪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身上隐藏的灵力释放出来,刹那间,床上的女子睁开了眼睛。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
傲然的灵力是仙的威严,他要肆意挥发,对仙是身份上的表明,对妖是性命上的压迫,但对凡人无效。
可是这个女子却感觉到了。她的眼里流露出警惕和不安,却没有恐惧。那么她该是天界的仙了?
可是不对,即便她是仙,我曾与她近距离接触过,没理由我看不穿她的身份。
傲然现身,对着女子冷冰冰地直视,却保持了安全的距离。我被迫跟着现身。
女子却是看也不看我一眼,盯着傲然的眼神由警惕转为疑惑,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蓄势待发的弦稍稍松弛下来。她坐起来,轻轻问了一声:“当日指点我方向的人可是你?”
哇塞,我在心里感慨了一声,原来是龙王作的孽啊!
我打趣地踩傲然的脚,眼神全是戏谑,挑眉传达信息:情圣,处处有春天啊!
他不动声色避开我的踩踏,伸手揽住我的肩膀,轻声说:“看下去。”
我把大部分体重倚靠在他身上,以看言情剧的心情期待故事发展。
女子依然没多瞧我一眼,她的眼里只有傲然,从王老师的臂膀里钻出来,一个虚空跃到地上,站在我们面前。
我好奇地打量她,看不出幻象,应该就是本尊长相,确实普通啊,龙王的口味那么广泛么?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绝不是几日前嘱我用心读书的那个人,气场完全不一样。
“你体内的神器叫驻颜玉,能助女子容颜娇美,但为何能让你变化无常又不露妖气,倒也值得研究下。给你的那个人叫什么?”傲然的语气依旧冰冷,不似跟情人之间的对话。
女子哼了一声:“那一日你便问过,我也答过,今日又问,如此不信,难道是我欺骗你过么?”
“因为助颜玉的主人便在你面前,你却不认得!”傲然的声音很轻,却沉重的响在我心里。
我看到女子的脸色大变,她第一次把眼光投向了我,蕴含了太多的情感,震惊喜悦怨恨,杂糅的情绪复杂难料,我一时也被震住了。
助颜玉是玉山神器,王母赠我的成人礼,能助女子美颜,一直是我娘的珍爱,娘去了后,我便带在身上。几百年前,我与一桃花妖相遇,见她纯真可爱,便将助颜玉赠与她,以她当时修为,这玉是能助她早日修出人形。
难道眼前的女子便是小夭。
桃花妖一贯以清新脱俗著称,容貌更是无上的艳丽,眼前女子这皮囊太过普通,定是幻象,可为何我看不透她的本身呢。
女子向我扑过来两步,便被傲然凌空弹开,撞在墙上。我看得出傲然的力道,并无重击她的恶意,可是她的嘴角却流出了血迹。南宋至今已有600余年,一个600年的妖不应该这么弱。
“小夭?”我不确定地呼唤她。
她朝着我看,眼神是悲伤和疼痛,我心惊极了。这眼神,为何像是被遗弃的小狗。我与她之间,言深交浅,我自认是善待她的,不仅赐她与我相同的人形,还赠了助颜玉以助修行。除此之外,我不曾记得对她有何承诺。
女子从墙边站直,凄凉的望着我,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