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考试结束后,肯定要出现命运分叉,以大白姑娘的资质,中考也就是三流的成绩,与作为狐仙的我格格不入,那么我究竟希望出现什么样的结局?
这段时间忙于处理小夭,忘了琢磨这么高深的哲学问题,这下怎么办?试卷都做完了,难道涂了重做?想得忘神,手指下意识开始转笔。这是流行于校园的一张耍酷方式,高水平选手能转出各种花样来,我这手指不行,右手勉强能绕个最普通的花式,左手就跟残废似的,我练了好久都没成效,很是让人泄气。玩得不够高明,老往下掉笔,啪嗒一声,惊吓了众多考生,我浑然无知,捡起来继续掉。
监考老师第三次敲我课桌,已经没有那么客气了,他看穿了我神游天外的事实,也许觉得我不够沉稳,甚是狂妄,不值得他一再体谅,于是提醒我可以交卷了。
我借机将试卷交了出去,交叉双手在背后,一摇一摆走出去。到了操场,仰天看天,心里默念:“看吧,不是我不守规矩,他们逼我的!”
一挥手,大踏步而去。
中考落幕。
无论有几万个理由反对,无论生死如何天定,都挡不住我修改命运的步伐,我决定了,既然上天要玩我,我也要玩回去,我的命运我做主。
考试结束的铃声在身后响起,叮叮叮,是音乐的跳跃,三三两两学子从我身后的各个教室涌出,面露不同的表情,或喜悦、或凝重、或哀伤,很快融合成一群,我混身其中,面露微笑,一步步轻巧行去,仿佛只是个普通的、对此次考试很是满意的考生。几个同班同学过来与我击掌,向我讨教某道题的答案,我含笑答复,附和着他们各种情绪。
无人知道,我的头顶雷声震耳,炸在我皮肤上、肌肉里、骨骼中,我的皮肤开裂、肌肉断裂、骨骼断裂,但这些都只是表像。在我心意萌动之初,天雷已动,从遥远东方滚滚而来,它碾压了一切,唯独压不跨我的斗志,这凡人的灵魂早被上天抛弃,它要炸碎的,是我的神识,是那被愚弄依然还要反抗的本质。我与同学谈笑风生,内里血流成河,我的脚步轻盈跳跃,每一步都重如灌铅。疼、极疼,可是我的神识却在唱歌。
那晚我睡得很沉,沉到最深的梦里。梦里,全是这姑娘命中的路线,从生到死的演绎,我拒绝观看,却不得不看。
对于学子来说,这是个漫长的暑假。当然,不包括我。令人不解的是,不断有同学来我家串门,不晓得是种什么心态,也许他们认为,像我这样的好学生,应该能更早地知道成绩。在一天接到第五波来访者的时候,我不禁怀疑自己是神仙的消息已然走漏,否则难以解释他们来探听那些平常人根本无法接触到的机密的动机。
男人突然发现了我的价值,在分析过一波波来访者对我的态度后,他醍醐灌顶,原来我在学校是如此显眼的存在,远远胜过他在老人亭麻将桌上无人问津的事实。我发现,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点敬意。我有点啼笑皆非,如果我跟他说,本姑娘连老天都敢违抗,是不是能被顶礼膜拜呢?
暑期本该是个抓知了、到处野的好时候,不能为分数所困。我避开那些无趣的同学,领着小白在滩涂边的马尾松林里学爬树,在家后门的小河里学游泳。小白真是个很容易被忽略的存在,默不作声的立在那里,你即便是路过,也不会注意到她的存在。我希望改变她,换一种新的活法,凡是与我生死相连的人,都该有个嚣张的人生。
龙王哥哥依然不为所动,我已经使用了多次美人计,怂恿他充当我十六岁花季的第一个追求者。但是我会锲而不舍地鼓动他,不承诺放弃暴力。
就这样我无所事事地打发了将近大半个月的假期,然后到了放榜的时候。
无需动用读心术,从班主任欣慰的笑容里,我读出了浓浓的满意。毫无悬念的分数,足够到县城最好的学校去了。他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回家填好志愿,言下之意,也就是把某某中学那几个字写整齐了,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难得的,我与这身躯有了情感的共振,我感到了对老师的歉意。
九月初秋,我踏上离乡的旅途。我选择200公里外的一个城市的中专,尽管也是重点,却不能与市重点高中比拟。班主任的愕然和失望、同学们的吃惊和讶异、妈妈的无奈后的赞同、男人的无所谓,以及小白的不舍,都在启程那一日风吹云散。
我必须离开这个熟悉的地方,离开这些了解这具身躯的人,如此,我才能有我自己的人生。
傲然装模作样来送行,站在长途汽车站的站口,冲我吹了声口哨,打扮得像个不良青年,他的审美观出了问题,好好的一头青丝,搞得像营养不良的公鸡杂毛,黯淡无光的五颜六色,这是什么创意。
妈妈和男人陪我去赶赴少女第一次离家的盛宴,的确是盛宴啊,16年来,男人第一次履行起做父亲的角色,送自己的女儿上学。虽然我和妈妈都很明白,他不过是拿这次旅途当旅游,何况,我以全校第一名的成绩入读,对他而言也是与有荣焉。这样的心态,很似幼儿园里的小朋友,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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