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的房子,仅隔着校园一条小路,是七八年前的房子,不新不旧,闹中取静。我通过电话与房主谈好价格,就等着傲然出面买下来。
可是傲然和彩虹蟹一直没有消息,我等得很心焦。若不是大白姑娘的年纪过小,房主又与我素不相识,我无法在他脑子里制造幻觉,我早已自己动手。
温度降到了个位数,课桌都冰冷了,整个教室里最高的温度是这个叫成一龙的语文老师,据他自我介绍中了解,他的父母希望他成为一条龙,可惜最后他成了一条虫,这是他自己的原话,谦虚的语句,狂妄的语气。第一次师生见面的场景我还历历在目,他目光闪动,洋洋得意,实则是以为自己成龙了。
他责骂学生的句子脏到了极点,造粪机型啊,人形蛔虫啊,张口就来,每每他上课,我便要把自己关闭到完全死机的状态,否则我怕自己忍不住就在他嘴上缝线。
对于我这样的语文高分生,他也没有任何表示亲切的态度,高度近视的眼镜片后,无神的双眼死鱼般瞪大,问我朱自清《荷塘月色》里“又如刚出浴的美人”体现了作者何等的心情。
其实小朱我也是认识的,怎么说呢,喝过酒、唱过曲、跳过舞、吹过牛,在大约五十年前的这个季节里,江南最美的城市落雪纷纷,我们点燃炉火,在一间并不宽大的屋子里,建立了一个叫做湖畔诗社的文学组织,那时,他写诗,我读诗。我一直觉得,他的诗虽不讲平仄,但确实比老李的噫吁嚱要容易懂。事实上,老李在诗坛上的地位无可撼动,小朱虽也名悍将,却还是不如老李的。
小朱离开我也不过区区几十年,今天我却要为他写了句美人出浴而猜测他的心思。我怎么知道他想什么。他这个人还是很质朴的嘛,出浴的美人是绝对没见过的。
“荷花娇艳华贵,堪以美人作比。宋代诗人杨成里的《莲花》诗中就有“恰如汉殿三千女,半是浓妆半淡妆”的句子。朦胧的月色中把荷花看成美人,而且是刚出浴的,朦胧之感恰当好处。相反,若不是在朦胧的月色中,而将荷花比作“明珠”和“星星”反倒有几分牵强。”我装作思考过的答复,目光警惕,这老东西敢出口侮辱我,我便不顾身份暴露,现场给他的嘴上装拉链。
“呃,”龙先生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无语了。这就是他备课书上的标准答案了,他的学识也就止步于教科书,再多点就非常困难了。
他的心情十分不好,无需预热的骂词如骨梗喉,吐不出来,咽不下去,他的痛苦,我能理解。
在这么重要的时刻,青蟹又来骚扰我,她说,彩虹蟹归来,带着我的战袍。
咔嚓。我在心里忿忿,寒冬腊月的,让我穿短袖超短裙,神经病也有个限度。
心里这么想,放学后我还是马不停蹄地赶往明月山。
两只蟹站在石崖下翘首以盼,见我来了,彩虹蟹捧出一个硕大的包袱,一件件抖给我看。算她聪明,知道给我带冬衣,我的穿衣原则便是能不穿第二遍就尽量不穿,人生苦短,少女时期更是短中之短,不善待自己的青春之躯,天诛地灭啊!
“龙王大人有令,我与青蟹分别赐名叶彩、叶青,从此追随您。”彩虹蟹第一次用敬语来称呼我,倒让我相当不适应。她的那双彩虹眼已经不见了,代之黑瞳白睛,越发显得小姑娘水灵。这次东海一行,她的收获不菲啊。
她继续说:“龙王大人已知您得了天庭封号,特意制作了美裳来庆贺,请您过目。”
“差不多得了,”我对彩虹蟹挥挥手,“您过几次也就够了,我问你为何去了那么久,几件衣服不至于这么耽搁?”
彩虹蟹继续恭敬:“龙王大人命我去了泉州,把一些灰埋进一棵桃树下,让我确保桃树能在来年春日开花结果,我照着龙王大人给的图纸,寻了几日也没结果,又回了东海,龙王大人说,那是几百年前他路过泉州时的记忆,现在面目全非了,他也没办法,于是,我又去了泉州,终于在一幢小别墅的院子里找到了那棵桃树。”
我默然。
彩虹蟹打开一副图,上面描绘着一株植物,碧叶落尽,枝桠嶙峋,看不出桃树的影子,彩虹蟹叹息着:“那树野得一点也没桃树的样子了,瘦的厉害,枝桠都卷曲了,如果不是专程去找,哪能认得出来。我在桃树下守了几日,发现别墅的主人把桃树的营养不良当成艺术来欣赏,心里觉得非常难受。龙王大人说,让我把这些所见所感都一一讲述给您听。”
我的手指拂过画面,粘下了点点灰色的颜料。暑期里,我曾对龙王说,雪神殿太过清冷。。
龙王闻音知雅意。
其实,来年催发的新桃,落地生长,也不再是原来的小夭,而属于一个完全新的,也是陌生的生命。雪神得知小夭的事情后,也有淡淡的动容。不过雪神殿常年冰寒,能否生根发芽,就看它自己缘分了。
“龙王大人说他最近有点忙,过段时间再来帮您买房子。”
“嗯!”我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眼角瞄到彩虹蟹一脸敬仰地望着我,难不成斩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