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能心灵感应到我?”我疑惑地问。
素洁轻轻一笑,难得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短促又清淡:“上次你找我探测宿命,我留了点东西在你身上。”
我眉头一皱,何时我的警觉性如此之弱,居然感受不到身上被人下了监视。
“是银狐一族的血誓,即便你知道了也无能为力。”
我目瞪口呆,这女狐狸疯了吧,银狐一族用来绾结姻缘的血誓用在了我身上,只为了探测我何时回青丘。我冲着她呵斥:“你真他妈要孤独终老啊!”
素洁偏过头来,对于我的粗口,她并不十分在意,却有淡淡的哀伤:“还有十年,白洁,还有十年,我的长生劫要到了,以我的修为,恐难渡劫,我的一生只在十年间,何来终老一说。”
我哑然,银狐一族素来修为不高,故寿命并不长,能启动长生劫的都在少数,素洁天资聪慧,然父母早亡欠缺教导,我父所传又是白狐的法术,与她不过是多了些自保的技能罢了。
长生劫是妖界劫难的关键,渡劫不成,形神俱灭。
狐之一族,淘汰劫和小生劫都不成问题,在白狐和墨狐等天性善于修炼者,长生劫亦是能渡的,但是银狐确实弱势了点。素洁窥探天地的能力引来长生劫动,可这能力却不能助她顺利渡劫,能窥见未来,却不能拥有长久未来,所谓此消彼长,便是如此。
只剩十年!
我以为青丘是永远的存在,却发现所谓故乡,是众多故人和往事的累计,一旦故人成故往,往事不可追回,故乡便无迹可寻。
我鼻根发酸,赶紧仰头看天,做人久了,很明白这样的酸楚意味着什么。
素洁站到我面前,再度微笑,清冷中带着无所谓:“你一去便是漫长的年岁,我怕今日一别成为永恒,特意过来与你话别。同时,也尽到保护你的义务。”
她的话音刚落,身形飘开,在她身后,白狐家族三大长老正怒气冲冲赶来,我大喊一声不妙,但已来不及了。
我瞪了一样素洁,她却在微笑,哀伤早已消逝,换上坚持的目光:“我知你已不惧本身存亡,但你现在神识被困,将来的事讲不清楚,本身存,好过不存。”
长老们已奔至我面前,素洁对着他们敛衽:“各位长老,斩神执意要带走本身,妄图破坏青丘灵气,我已第一时间拦下,望各位长老能规劝斩神,留下本身,造福青丘。素洁告退。”
素洁一番义正言辞,全是以青丘为大局的官话,听得三大长老热血沸腾,亦将我定死在不识大体任意妄为的位置上。
她转身欲要离去,我一把抓住她,她反掌挣脱,我再抓。初见面时的把戏再次上演,攻守换了身份。
瞬间几个回合,在下一次抓握中,素洁挣脱而去。我呆望着她孤寂漂离的身影,也不明白自己强留她的动机。有些失去是命中注定,强留亦是徒劳。
三大长老明显气得不轻,为首的润明长老顿足大喝:“白洁,你自小顽劣,今日又要一意孤行,置青丘于何地?”
我无奈地垂手,对着润明长老嬉皮笑脸:“叔公,罪名太大了吧。”
叔公润明,我太太爷爷一支的同族表亲,青丘有传说,白狐精英尽出此支,从我太太爷爷到太姑奶奶,爷爷、叔公、父亲,都是同辈中的杰出代表。太姑奶奶以女子之身力压群雄,占族长之位一千多年,使得爷爷和叔公虽有不世之材,也被压过了光芒。太姑奶奶辞世后,叔公年纪已大,族长之位直接传于我父。太姑奶奶霸气外露,我父亦是勤能之人,许多事务并不需要叔公操劳,在家族长老位置上稳坐两千多年后,晚年不幸,碰上了我这么个甩手掌柜,逼得他老人家垂垂老已尚要忙碌,为家族兴盛殚精极虑。
叔公已老到看透世事无常的年龄,依然保持积极入俗的脾气,自我接任族长,在恭敬几日后便指着我的鼻尖叹息家门不幸,今日一事,更是气得跳脚。
“白洁,你虽已入仙籍,但本身仍是我白狐的子孙,是我白狐数万年灵气滋养,你无权带走属于青丘的东西。”叔公挺着腰板中气十足,近九千岁的身躯毫无衰老感。听闻他三千年便已过长生劫,此后便停止增练修为,以他青年得势之态,却能知命停步,确实不易。
我保持笑容,大拍叔公的马屁:“叔公你老而弥坚壮心不已,还是那么朝气蓬勃,侄孙女在你的光辉照耀下活得滋润快意,您老这次能否再纵容一下下呢?”
叔公的拐杖砰地甩过来,我赶紧躲到一旁,开玩笑,这可不是普通拐杖,以叔公的体力,哪需要什么拐杖扶持。
昔年墨迹上神归隐翠微,山中有野生桃树,稀稀落落生长,春来发几枝,粉红碧绿,颇得上神好感,于是闲来便种植桃树,把个翠微山种了个便。一到春日,如入粉色花海,风起时层层翻波,香气冲入云霄,引动天界女仙也为之下凡。凡人虽认不得仙人,但满山美景亦是赏玩佳境。于是年年三春,翠微山仙凡共游,其乐融融,成为三界佳话。
最初的几棵野桃树,因了上神的照料,脱胎换骨得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