嚣着,从伤痕里望外涌,所到之处尽被消溶了,那些美好又罪恶的玉石,纷纷被淹没在血色中,化成液体,渗进土石里,不见了。
绿松石狰狞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敛,那些错愕和慌张已经自然呈现。她看着源源不绝的血从我的伤口处奔流而出,似大江决堤不可遏制,吞没了她在意的一切。那些尚未被灭绝的玉石,仍有生存希望的家人,就这么眼睁睁地消失在她眼前,她垂着手指,拖着长矛,面带笑容,眼神惊愕,不知所措地站着,莫名其妙地看着,安静地像个死人。
我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轻轻松松拔掉戳穿腹部的长矛,骇人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复原。
“看来我们都误会了,山鸡妖直到死还以为你是他的手下败将。”我盯着绿松石,面露讽刺,“你善于藏拙,让我也低估了你,这世道,能让我放松警惕的,大约只有你了,只是为此,你也可含笑九泉。”
绿松石绝美的脸扬起来,一声声冷笑,嘿,嘿嘿,嘿嘿嘿......听得人毛骨悚然。
“把你的故事讲一讲,我突然有了想听的念头。”我对着不停冷笑的绿松石开口。
“故事?我没有故事,我有的只是仇恨!”绿松石边笑边说,眼睛直直地盯着我,“不共戴天的仇恨,生生世世要报的仇恨。”
我吐出一口气,沉声道:“你没有这个机会,刑天斧下,你形神俱灭,三界之中,就如从未有过你一般。”
绿松石一怔,整个人灰败下来,嘴里喃喃着:“刑天斧,刑天斧,形神俱灭,这就是无数个日月我对上苍祈求的结局!哈哈,可笑可笑!”
她看向我,嘴唇张合着,却最终没有再说话。
“矿石一族自古艰难,因着艰难也更珍惜自身修养,你的道行不低,却故意降服在山鸡妖之下,让他替你收集人界心血,可笑山鸡妖做了你的傀儡却丝毫不知。你心思细腻,可惜未用到正途上,邪道修行,堕落罪孽之中,为恶人界,已犯天条,今日,本斩神替天行道,斩你于刑天斧下,形神俱灭,儆效三界。”
刑天斧已在空中,褐色斧刃古朴沉寂,似一段古木化石,丝毫不见锋利,却杀机死起,甫一出现,便压得绿松石浑身簌簌颤动跪坐下来,那高扬的美丽头颅也低垂下来,恨不得埋到地里去。
却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要再争论上几句,她抬不起头来,声音显得极为沉闷,被刑天斧压得形神涣散,那几句话听得不分明,好像是有悔意,又似乎是恨意。
刑天斧已经斩下,不论是何种意,都已晚了。
刹那间,无数个日月的修炼成了虚无,美丽的人儿只是个传说,满目琳琅原来是幻影。我的眼神飘过石室的角落,那里还藏着一块漏网之石,咬着唇泪如雨下,却始终忍住不吭声。经此一事,无论多纯真的都该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我留他一命,不过是念及那份来之不易的修行,以及三界中不可多得的天真。望他能辨识是非分清黑白,点滴修行以成大道。
装作不曾见到他眼中的恐惧和崩溃,也不道破他拙劣的伪装,只要他没有仇恨,便能自救。
隐身离去,在飞往一线天的空中俯瞰,峡谷森然,多少妖精栖息在此,沸腾着人界看不见的喧嚣。
看到姑娘们都在睡梦里,那么安然且惬意,我检查了下防护结界,确认安全,便在袁莉身边躺下。这一夜睡得极为不安稳,不明所以的小妖精们在夜间闯荡,零零落落撞到防护结界上,牵扯了我的神经,有几次清醒过来,辗转着又睡过去。
山林的清晨太美,空气中带着青草的气息,风流动起来,毫无夏日的燥意,天蓝得彻底,仿佛一块琉璃,那些昼闭夜开的花还未来得及收敛花苞,亭亭地盛放着,我假装未曾瞧见花上偶尔迎风起舞的小花妖,怕惊吓到那双些纤细的小人。
这样的美景让姑娘们忘记了惊魂的昨夜,她们睡醒后大呼小叫着四处赏景,赞叹着这是一辈子未曾得见的美丽,似乎她们这辈子就这么短短十几年一样。
有多少爱恨情仇的风光在悠长的岁月里等候你们,在青葱的少女时光里,你们永远无法想象。
佳佳的脚突然踩到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狐疑地捡起来,居然是四根尖尖的玉器,她张嘴欲要喊人,我一个闪身到了她眼前,一个巴掌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拂过她的额头,她的眼神呆滞了一下,然后含糊不清地问我:“你捂着我的嘴干嘛?”
我甩甩一手的口水,轻描淡写地说:“老大她们在抓麻雀,你刚那么一喊,老鹰都要吓跑,别提小麻雀了。”
趴在地上小心翼翼的陈老大回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瞪了佳佳一眼。
佳佳用手投着下巴,一副牙疼的小样,突然就想不明白了,刚才为什么想要喊......
我摩挲着绿松石尖刺的冰冷,想着,昨夜的某次被惊醒,应该是赤石脂将尖刺送至一线天的时候吧。
十八里相送也有别离的一刻,再悲剧的峡谷之游也挡不住就要分别的事实,在绿树篱花的校园里,六个女孩相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