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被老爷车载回来,整条大街空得可以横行霸道,而林然正是以这种态度在走s形路线,一路聊着天,晃晃悠悠骑着,到家一看时间,比步行还费时间,我哪里还有心情去夜审夜魅。
我走着走着就停住了,须弥里找不到夜魅!
昨晚夜魅确实坚持着不进须弥,但我敢肯定,再顽固的抵抗最终也要是徒劳,须弥要纳,世间万物都要俯首。
又走回床边,坐下来,仔仔细细地搜,终于倒出一片叶子来。
还是昨晚看到的叶片,但是那时是一株苗,芽叶鲜嫩,根须茂盛,流转着灵气,而现在却只剩一片叶子,连着一段细小的枯根,像被暴晒过的野草。
想到昨晚它的一些异常举动,身形淡薄,言称要散去修为,还有那抵死的抗拒,心中一动,看来,它早抱了必死的信念。
从须弥里找出一个花盆,很糙的一个黄土制品,扔在路上都没人捡,唯有盆底绘着粉色桃花,株株怒放,象征着生命的蓬勃。撅着嘴又想了想,捧出一把土来,往盆里一撒,黑泥配黄盆,绝配了。
青蟹在一旁咋舌:“主人,你可真舍得,墨迹上神的育花盆啊。”
我拍拍手,把指缝里的泥都拍到盆里,将叶片□□土里,对着青蟹炫耀:“就认识墨迹的盆,没眼力劲,这土,看看,玉田里的珍品,弄玉使者最宝贝的东西,被我顺手拐来了。”
“难怪须弥里乱成这样,连土都要......”青蟹在一旁嘟囔着。
这一边,土里的叶片已经发生了变化。枯萎的根须回复生机,顺着茎秆往上,耷拉着的叶子挺立起来,两旁纷纷长出新叶,枝桠也伸出来,不过一分钟,已是一颗茁壮的小苗。
青蟹啧啧有声,看得连眼睛都不眨,又等了一会儿,发现小苗仍停留在原样,没有长成棵苍天大树,她颇有点失望:“就这样了?不再长点?”
我把盆往她怀里一送,自己起身去刷牙洗脸,在临近迟到前,每一分钟都是宝贵的财富,边做边对她说:“你把夜魅叫出来。”
墨迹上神的满山桃花,便是在这盆里孕育的,然而,生命是一种自然规律,有天定的节奏,人为拔高的只能是当下的程序,而不能替它跳跃。桃种入土,能激发发芽的欲望,等待春风雨露的催告;芽叶入土,能助生根长叶,拔节增高;苗木入土,方能抽枝长叶成为大树。何况,夜魅只是藤类,墨迹亲临都不能让它长成棵苍天大树。
等我抹着欧美大牌防晒霜回来,青蟹还在冲着盆土发愣,我走过去敲她的头,让她一边去,然后冲着小苗冷冷地说:“现身吧。我没多少耐心陪你耗!”
最低端的叶片上显出一个少女的身姿,还是昨夜看到的模样,不过真实多了,它站立在叶片上,脸上神情复杂。
我冷笑一声:“现形吧,这幅皮囊虽也不错,应该还抵不上你的真容。”
它低下头,在一片绿光中消失,再出现时,已完全是魅的装束。碧绿的藤蔓从脚踝处往上缠,在锁骨处终止,□□的双臂有一层淡淡的光,碧绿的枝叶蔓生,随着夜魅的一举一动自由生长,这样的形态,总觉得处处漏洞,却处处层层叠叠。依旧是长发,如夜空漆黑,瀑布似地撒落,带着蕴蕴的光泽,无风,却有几缕在空中飞舞。它慢慢抬起头,已经没有之前的委屈低下,面色平静,但眼神里的悲伤还很浓重。
“你的原身是薜荔?”我有些震惊,三界中关于薜荔的记载,已是几千年前的事情,许多神仙都以为薜荔终成绝品,永为下界凡物。
魅点头,赤脚点着叶片,双脚化为根须,正是薜荔的原型,只是一瞬间,又变回一双晶莹的玉足。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人界流传千年的辞赋,说的便是你了吧?”我缓缓地开口。
它摇摇头:“那是家母。”
“嗯,算来时间也不该是你,以你的修为,只有百年。”
“其实,我已有三百岁。”它仍旧摇头,悲伤更重。
三百岁!如何可能?薜荔是古来最早的植物之一,性纯良,最易洗涤妖气,很受弄玉使者的宠爱,是天界最好的守护者和装饰品,凡能修出人形,皆能破格入天庭,居于某位神仙府邸的墙壁之上。
“以你的资质,百岁成形入天庭,再经百年玉田修炼,两百岁能居一墙,成为神府管家。何况你母与天界有众多牵连,不应如此。”
“我不过是她遗弃的本身莫名发出的一根芽罢了。”它黯然神伤,有水漫出眼眶。
“她不认你?”
“不,她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两千多年前那人界男子的惊鸿一瞥,是她留在这世界最后的踪迹。”
我垂下眼帘,脑海里搜寻与此有关的信息,始终记不得是否有与薜荔有过交集。我在天界尚未开府,对于这些没有耳目。
“不入天庭也算不得大事,为何涉及人界情爱?”
“我在山野几百年,习惯了孤苦生活,一个过路的前辈告诉我人界的美好,说我只要去了,便能有人愿意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