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寂黑夜突然转入长夏凌晨,有些不适应,举手加额,挡住光线的刺激。
电击样的感觉从手指传来,酥酥麻麻地走遍全身,我顿时起了鸡皮疙瘩,那种无可言状的烦躁从心头升起。紧了紧身子,发现自己浑身细颤,每动一下仿若都带着电,皮肤上窜起淡蓝色的光丝。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从上而下,我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还不至于影响到什么。
把自己慢慢放平,淹没在草丛里,脸颊贴着泥土,压迫感消失了,酥麻的电流还在窜动。
我的心似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这是渡劫的前奏啊!在青丘虚空,需要渡劫的只有素洁。但不是还有几年的时间吗?我顶住压迫,顾不上酥麻的感觉,深一脚浅一脚往前奔跑。我要赶在长生劫到达之前给素洁精神上的支持。
一路上我忘记了思考一个问题,素洁的长生劫为何会将我扯进青丘虚空,又为何会让我产生渡劫的感应?
青黛的砖瓦房就在眼前,我一脚踏入水中,在凭空出现的石桥上飞奔,摩擦发出的电在奔跑中壮大,似一捆绳索缠绕全身,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我有些吃痛,似针在皮肤上密密地扎。
面貌相似的两位上神就在院门外,倚靠着石制的门档,神情各异。听到我奔跑的声音,两人同时回头,晨起上神脸色轻松,见着我甚是高兴,欢欢喜喜地来迎接我。颜亭上神稍有些紧张,她一边招呼我,一边去看房屋上空。
蓝天在房屋上空失去了颜色,渐渐地由灰转黑,不时有电光闪动。
晨起上神对我身上的电光有些不解:“素洁渡劫,小妹怎生会有反应?”
边说边把那些四窜的电光拍散,果然是上神,手掌所指之处,电光消散。但那种低压捆锁的感觉反而明显起来,随着天色的转变,我感觉自己被压缩成了薄片,只能苦笑着对晨起上神说:“我也不明白,突然间被璎珞带进来,素洁如何?”
“无事!”晨起上神挥一挥袖,将最后的电光熄灭,“她定能承受得住!”
“也不可大意,”颜亭上神的神色微微有些担忧,“素洁来此不过数年,却引动长生劫提早发作,跟她修为提升过快有关,此番劫动,虽在意料之中,但外力助不得,还需看她自己的心性是否坚韧了。”
“此前她曾心灰意冷,对渡劫并无任何把握,”我急急地道,又有些惭愧,“这几年是否有好些?”
颜亭上神见我着急,也跟着急起来:“那孩子不似你大大咧咧的,她有心事也喜欢掩着,在青丘虚空住着,一直把自己当成客人,还有些放不开,此番长生劫莫要有什么刺激到她的东西才能安稳。”
我暗暗跺脚。妖界的劫难都是各自不同的,旁人无法感受到,素洁会遇到怎么样的劫,谁都不知道。想起我的天劫,多少陈年旧事都被翻出来,一遍遍考验我的心性,素洁的心病历来明显,家庭温暖的缺失是她最大的遗憾。
我欲往屋里冲,被晨起上神拦下。
“你去了无用,渡劫是她个人的事,去了反而会扰乱了她的心境,只害无利。”他按捺下躁动的我。
“不错,小妹,”颜亭上神也来劝导,“你且安下心来等待,素洁是个好孩子,定能明白你的心意。”
“青丘虚空毕竟不同他处,我既然能让长生劫显出劫难的形象来,观察到渡劫的过程,对素洁也能有所指导。”
我知道两位上神所言极是,偏偏平静不下来,在石头铺就的院门前来来回回踱步。此时,那片天已黑得浓墨,一道闪电劈下,毫无障碍地穿透瓦片,我听见素洁一声闷哼,隔着重重砖瓦,听起来还是那么清晰,我感同身受,似乎自己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
间隔了几分钟,空中似乎在酝酿着什么,我的发丝根根飞起,感受一场大难即将来临,黎明前的黑暗,时间在恐惧和疼痛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我紧握拳头,贴着双腿,挺立到僵硬。
颜亭上神感觉到我的异样,一双柔软的双悄悄环绕过我的肩膀,给了我镇定的力量。
浓墨处有了动静,缓缓的转动,很快显出一个漩涡来,转动越来越快,漩涡深处一片耀眼的白,爆出阵阵闪电,长生劫已至,素洁,你一定要挺住。
白光倾注下来,似一盆水浇在旺盛的火苗上,腾起阵阵烟雾,屋顶并无异样,仍旧是青色的瓦,那些伴生在缝隙里的茜草红得发紫,依旧那么生气勃勃。那么多蒸腾上来的雾气只能是来自屋内的素洁。看不见她的样子,我们只能在外面揣测。
我感觉自己被碾压着,呼吸越来越急迫,最后发展成张口大喘,冷汗涟涟,湿了颜亭上神的衣袖。
她大为吃惊,将我拉进怀中。旁边的晨起上神微蹙着眉头,继而咦了一声:“小妹,此劫对素洁是性命交关,与旁人却是毫无关联,你的反应太过失常。”马上脱下白长衫罩住我。
我顿觉胸口一轻,白长衫似乎变成一袭水流,渐渐渗入身体,缓和着焦躁。
此时,似乎起了风,且是巨大的,浓墨被搅拌着四处奔散,急速变化迅速淡去,瞬间便毫无踪迹,像飓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