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留多久了。”
颜亭上神微微一笑,将针线放下,幽然道:“十万大善,她消受不起啊。”
又是长久的沉默,夜色黑得模糊了视野,晨起上神已与水融为一体,找不到了。
“上神!”我喊她。
“嗯?”她不睁眼,似要睡去了。
“这算不算逆天?”我微弱地开口,好像声音大些,就要被谁听去了,心中总有着做了窃贼的空虚感。
“你岂知,这不是天意?”语气淡然,幽幽似从虚幻中传来,我抬头,望见晨起上神踏着夜色而来,每走一步伴开莲花,一朵开,一朵灭,发出洁白的光辉。
“步步生莲,我已为之催开花朵,之后,便看素洁自己的缘分了,十万福报,等着结果,”他走到我面前,最后一朵莲花绽开花瓣,然后凭空消失。
“多谢上神。”清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我知道是素洁醒来了,历经长生劫,她的脚步更加轻盈,无奈在场都是高人,仅凭微弱的风动便能悉知,“素洁会让十万莲花结出莲蓬,以十万莲子回报为善者。”
晨起上神颔首,径自进了屋,我转头,看到颜亭上神神色安然,却已睡去。
在青丘虚空做了一夜停留,清晨时分,两位上神还未起床,我在前,素洁随后,静静出了院门,赫然看到石档上挂着一件背心,我用双手捧了,近了才发现,整件背心上除了禾穗,绣满了翩飞的月白蝶,一个大蝴蝶结绑在右肩,完全是少女的款式。
素洁对着院子盈盈跪下,再抬头,满目晶莹,我当做未见,长长揖拜。
脚踏入水中,石桥便托起我俩。
虚幻之水,观之涟漪,却是虚空,于无中生有者,唯有上神。
进入人界,我与素洁便要分离,十万福报,也许这一生都要忙碌,我与她相聚的机会微乎其微,然,只要她活着,就是依靠。
挥手,道一声保重,我们相互转身,不再回首。
我的医务室门可罗雀,一千多的在校学生数量虽然不少,但也不是所有学生都会感冒,青蟹闲来无聊算了笔帐,若是私人开张,这样的业绩,我大约早就饿死了。说起来,我学了四年医,却在这里做一名只卖板蓝根的校园,真心有些屈才,但胜在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如果我的医术能换彩虹蟹醒来,我宁愿这四年都白学了。
我想起晨起上神的话,他说,你岂知,这不是天意,我今日之一切挣扎实则顺应天意,如此安慰自己,我虽不得心安,但也不再焦躁,彩虹蟹此时不醒,也是天意,是龙王仍未到需要我出马之时,一定如此,也必须如此。
我去图书室归还借来的书,被老头一顿责备,这几本书超出了免费借阅期限,我为此付出了几块钱的租赁费,钱财乃身外之物,去便去了,我把票子拍在办公桌上,说了一声不用找了,翩然离去。
可是老头却不让我走,倒不是他要找钱,他用手指捏着两本书送出来:“这不是我这里借的,你拿回去。”
我拂去灰尘一看,是高一的《数学》和《英语》,眼前浮现起阿弃给我书本时的画面。我收下了书,默默地离开。
教导主任对我最近的表现很是满意,一个循规蹈矩的校医和生意冷清的医务室,才是校园该有的节奏,从徐子月事件到第二学期开始,他渐渐放松了对我警惕。这样的状态直到我出现在高四班的教室里告以终结。
我从隔壁间清理出高中三年所有的教材,用了两个月的时间粗粗看来一遍,然后抱着书本坐到了高四班的最后一排,对于我的到来,高四班的学生给予了热烈的欢迎,对他们来说,我其实是同龄人,这个年纪,本就应该为前程奋笔疾书寒窗夜读,守着个无趣至极的医务室才是暴殄天物。没几日,我便已完美融入了成了埋头题海的人群中。几个老师在惊讶过后给我了极高的评价,爱读书的孩子,在老师眼里就是好学生。我听说教导主任的火被扶校长一句话灭了,大约的意思是,反正有张课桌空,空着也是空着。
从此,我在上课时间里在教室听课,下课时间在医务室做校园的工作。早晚自习,我已放弃睡觉的权利,跟着高四班的强度在积极做题,渐渐的,试卷淹没了寝室的空余处。
每次模拟考试,我都很紧张,到了分数出来,又释然了,数学差到不行,150分的卷子,做不到60分,隔壁的数学老师有些绝望了,她断言我高考的分数难以及格,对此我表示赞同。其他几门都还能撑住,语文和英语都算是强项,我发现,其实没经历高中三年,这两门课也不会有缺失,语言这东西,三分天赋七分苦练。唯独数学,那该全部靠天赋。
青蟹对于我的勤奋十分不解,哪有神仙做不到的事,我也不解释,在这一年里,我不是狐仙,不是斩神,只是叶白,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界姑娘。
偶尔闲下来,我会想,如果妖界渡劫也是场考试的话,那些未成功的妖是哪门不及格呢?
高考来临,扶校长嘱咐教导主任给我安排好学籍,我将以求是中学学生的身份参加人界最热闹的考试。倒计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