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恍然,只顾着对付敌人,倒真没注意这些细节。
“你随便一脚踩下去,就能站到金凤凰树上,如此巧合吗?”扶校长爽朗的大笑,“小叶啊,哦,不,应该是斩神,你毕竟年轻,还需磨练。”
说完他便要走,我赶紧奔到他面前拦下,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哈哈哈!薜荔不是一直以为我是一只树妖么?其实,我真是棵树!”扶校长拍着我的肩膀大笑,侧身而去。
他一边走结界一边解除,显露出真相,破碎的砖石依旧还在,门户窗楹夹杂其中,有着雕梁画栋的美,正是校园最深处废弃不用的老屋。但在其不到一米处,宿舍楼依然完整,我探测了里面的生命,都在沉静的睡梦中。
“旭日东升,就在一个时辰之后,东方第一缕阳光将要突破云层,带给人界一个崭新的晴日,斩神一夜劳顿,我代表被神所庇护的学生感谢你。”扶校长的声音远远传来,“高四生叶白,回去好好想想此战,疑云重重!”
我面向东方,迎着太阳升起的方向,闭眼沉思。
土下冒出许多根须,卷了那些砖石钻进土里,坑坑洼洼处蓄满了新绿,伴着东方微微发亮的晨光蓬勃生长,填平了地面,掩盖了真相。乍一看,不过是以为经了一夜露水,丛生的野草又茂盛了,还开了星星点点的花。
远处传来人声,沉重的脚步伴着咳嗽,是食堂的师傅们赶着去做早点。校园依旧以原来的规律运转,那些拯救世界的壮举只能留给无人知晓的深夜。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左邻右舍还在睡梦中,唯独我的房间有微弱的光,这让我感觉温暖,家的温暖。
虽然我的身家和朋友都藏在须弥戴在指上。
倒下去,累到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偏偏睡不去,脑子走马灯似得把那场战又回放了一遍。
神秘人物扶校长说,疑云重重,疑云在何处!
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觉得确实又可疑处,越想越觉得处处可疑。
我嘱咐自己,先睡了吧,还有一点点时间,让脑子休息下,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复生罢了,有问题,天亮时去找校长问问,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校长为百师之长,老师中的战斗机,传道受业解惑是必须的。
就这样安慰自己,迷迷糊糊中,听到校园钟楼那熟悉的铃声,当当当,扩音喇叭传出无线电特有的滋滋声,一个甜美的声音抑扬顿挫感情饱满:“高考倒计时,高考倒计时,第九天。”
机械似的起身,刷牙洗脸,怀抱着一沓复习资料匆匆下楼,加入赶往早自习课的人流里。直到坐在教室里,看前面的人头都埋在书堆,几十支笔尖戳着纸张发出沙沙声,才恍然有所悟。
我真的太拼了!
面色委顿地回到医务室,见铁将军把门,嘴里咕哝着青蟹不懂事,双手在书包里摸来摸去找不到钥匙,一时不快,用手指把锁给扭断了,踢门进去,门在墙上撞击后反弹,发出巨大的声响,吸引了路过的几位女学生。
我赶紧粉饰太平,把她们打发走,看起来她们也并不想多留,其中一个还招呼了我一起去看热闹。
“叶校医,我们宿舍楼门前突然出现了一大块黑东西,我们怀疑是陨石呢,一起去看看啊!”一个邀请着。
“是啊是啊,不晓得昨晚又是哪个星座的流星雨,我们被困在学校,信息里真是一点都不灵通。”另一个抱怨着。
“昨晚好像有地震呢,我起来上卫生间时人都晕了一下。”还有个困惑着。
我呆了呆,赶紧跟着她们去现场。
宿舍楼下聚集了一大班女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挤进去一看,脚都软了。
那块被疑为陨石的东西,居然是片龙鳞,足有脸盆大小,我对这东西太熟悉了,应该是龙尾处的细鳞,重叠在外层的硬鳞之下,平日里看不见,只有处于战斗状态时龙鳞怒张才会显露。
昨晚最后一斧,我觉着砍到了什么,难道就是龙鳞?那个神秘的大人物居然是条龙!我忍住内心的恐惧,退出人群。这龙鳞现在不能动,学生们认不得它是什么,新鲜一阵也就过去了,我要赶紧找到扶校长。
黑色的龙鳞!黑龙!
此时若有傲然在场该有多好!
离开前,忍不住又回首,黑色的龙鳞在阳光下毫无光泽,是阴沉的恐怖。
芙蓉树下的那个房间里并未有人在,我倚靠在门上,想缓和一下激动的情绪和疲惫的身体之间的矛盾,却是徒劳。以扶校长的修为,我是不能找到他的,现今我应该做的是回到医务室,在那里静静坐着等他出现。
但是我真得觉得好累,在门口坐下来。晴日的夏,天气愈发燥热,一寸寸花草树叶似乎要蒸腾出红影绿烟来,玉兰开到颓败,碗大的花朵簇拥在一起,抵挡不住时光的侵蚀。半人高的栀子树却热闹到不行,全是花,远远望去,一丛丛写意的白,香气清幽,吸进肺里,静静打了个圈,感觉渗进了毛细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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