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无论那辐射致病论是否成立,病情一旦有变,不知所措的恐慌要颠覆了整个校园。他们中的一些人,九天后将要走近高考试场,答一份人生最重要的卷,开拓新的前程。这样的竞赛还没开始,就有可能死在海菌的毒害里。
此时此刻,我反倒不烦恼了,事关学生安危,那便是扶校长的事了,不怕他不出现。
少华从我身上跃下,声音很冷清,跟了我这么多年,学会了镇定:“那黑龙应该是王族的,家中秘史记载,海龙王族不论是何种龙,龙鳞正中都带金丝,隐而不显,需在晨光下转动角度才能得见。今早你离去时最后回首,我正好看到。”
王族。
青蟹停下手头的活,打了个哆嗦。
我苦笑一声:“少华,龟丞相膝下空虚,你早日回去吧。”
少华深深地望向我,对我长长一揖,消失在夜色里。
打发青蟹去照看彩虹蟹。
静坐。离天亮尚早,我有足够的时间等到那个人。
扶校长出现的时间不算早,校园已经寂静,百日喧嚣的红尘在夜的遮盖下,显得异于平常。
“校长大人终于来了!”我翘着二郎腿,掩盖内心的不安。
扶校长第一次显露出疲倦,他一招手,人已出了医务室,我紧紧跟随。
两人在空中漫步,扶校长的指缝里撒下点点亮光,绕着校园一圈一圈布置。光点飞舞着下去,似亮度极大的萤火虫在飞,轻飘飘的,带着若有似无的金黄色,粘到树上,树被点亮了,通体发出绿光,落到草上,草也醒了,抽着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长。更多的往建筑物里飘,一碰上就不见了。
“这是什么?”我问。
“午之光精。”
我张口结舌,看着他不知道该问什么!
午之光精,传说中至阳之物,汲取正午时分最强盛的阳光,再浓缩成精华。三界中,能力高强者能折下光线做武器,但都在阳光直射之时。谁能将它抓在手掌里浓缩了,并在夜间捏着它当礼花撒?
传说里还说了,午之光精,克一切阴柔,灭一切寒凉。但这只是个传说罢了。
“午时之光为阳气最盛时,以盛阳克至阴,阳长阴消,阳盛格阴,”扶校长将最后一丝光精抛撒,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现在只能想到这样的克制方法,有无效果,要等明日才能知道。”
“若真是午之光精,应该会有用,”但我仍不敢相信,“传说那是于三界之外的禁区才有的东西!”
扶校长微微一笑:“汤谷罢了,说什么禁区。”
见他说得轻松,我察言观色地打量他:“传说汤谷的入口在东海的尽头,我和龙王曾为寻找入口,一再向东,但在东海极东依然是陆地罢了。”
我们降落在芙蓉树上,惊醒了小树妖,它睁开睡眼惺忪的双眼,见到扶校长,咧着嘴笑,将头搭在他的膝盖上做亲昵状。
“你不会真是芙蓉老妖吧?”我试探着问,然后又断然摇头,“不能,以你的修为,岂是普通的树妖。”
扶校长摸摸小树妖的头,将他放回树身中,在枝头坐下,眉眼里俱是慈爱:“我建校园时它便已是棵老树,当时正在开花,开得极美,我心意一动便在此修建了办公室,将窗开在它的身旁,年年看它花开花谢,不曾想,十几年后的某夜,它突开神识,却是我的无意造就了一个新生命,这是我们的缘分,若真要算起来,它确实是我的孩子。”
“嗯,所以你干脆借由它的妖气在校园内散发出令人误解的信息,让所有过路的妖神都以为这里是某个强大妖怪的老巢,乖乖地避开。”我对他竖起大拇指,“连我都被糊弄过去了。”
“呵呵,终究还是被你发现了啊!”
“我相信阿弃不会随便一说,后来上天庭问了柳尊使者,他提醒了我,不是妖,也许会是神。”我凝望夜空,“你究竟是什么?”
“东海极东处,确实没有入口,因为整个天地都是入口,亦都是出口。”扶校长笑着说,“所谓禁区,不过是无法出入的借口罢了,当整个天地都敞开在你面前,你反而进不去,这样的感觉能明白吗?”
“虚空重叠着虚空罢了。”我不假思索地答复,青丘之于人界是个虚空,青丘虚空至于青丘是个虚空。
“孺子可教!”扶校长赞叹道,“被称为禁区的虚空之中除日升日落的动态外,只有一颗树静静地生长着。”
我跳了起来,指着他大喊:“你,你,你......”
扶校长竖起食指嘘了一声,我发觉自己的失态,但并不为此羞涩,却仍旧找不到自己的语言,急得直跳脚。
“午之光精,扶校长,扶,你是扶桑。”看到他含笑点头,我只剩下一句感慨,“我的天啊!”
紧接着追问:“听说你那里遍地晨光,是旭日初升前抖落的余光,伸手可捡,妖得一颗能飞越一个阶段,神得一颗能修为大涨,若是人得了,可容颜永驻青春不老,这可是真的。”
“你也说了,是听说,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