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我孤苦,我心动了,前辈指导我变幻了方才的模样,他说,人界以貌取人,但也不能过分美貌。”
“你方才那容颜,已经是过分美丽了。”我讽刺地说,“你那前辈,大约是看多了绝色,欣赏水平太高了。”
“是,”它眼眸流转,那种悲伤蔓延而来,“所以我遇到了众多只爱我容貌的男子,可是他们爱我的美貌,却不能容忍我永远美貌,几十年后,他们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恐惧,到最后都吓得逃离,仿佛我是恶鬼般,直到我遇到他……”
它蜷缩起来,薜荔的藤蔓在背后交织成盔甲,厚厚地将它罩住。
“他明知我有些不同,依然愿意给我温暖,我们一起爬山看日出,下海冲浪潮,夜晚依偎在一起看广场上那棵老银杏被霓虹照得流光溢彩,我那么热烈地爱着他,可是他,却只能给我友情。”它的下巴枕着手臂,眼神飘渺,沉溺于往事中。
“所以你便附在他女朋友的身上,以她女朋友的身份与他相守。”我接下话茬。
“是!他与我在一起时,讲地都是她,她喜欢吃什么,爱什么颜色,去什么地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可是她不给他机会,说他是纨绔子弟,不能依靠,她与别人订婚,那天,他伤心极了,喝了好多酒,他那么好,她为什么不喜欢他,于是,我就决定去代替她。”
“他知道吗?”我问。
“他不知道。”它的语速加快了些,似乎证明自己的做法是正确的,“他以为是自己的诚心打动了她。他那么快乐,他快乐,我也快乐。”
所以你会在生死一刻见,将自己做了肉垫,硬生生救了心爱之人一命。我在心里默默插了一句。
“都是我不好,那天不应该纵容他喝酒,或者就是喝一点,不答应他去飙车,就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它把脸收进手臂,抽泣声传来。
“你已经为他消散了三百年修为,不欠他了。只是那女子到底无辜,生生被你改变了命运。”我喟叹着。
她压抑着哭声,耸动的肩膀看起来十分凄凉。
“如今你打算怎么办?”我问它。
“以命抵命,是我欠下的,我只有拿命抵。”它幽幽地回答。
“你的命早已没了,昨晚对我设障,抵死不进须弥,又把最后的灵力用在了治疗伤口上,你的命就已经玩完了。”我敲敲花盆,提醒她现在的处境。
“只要他无事,我便是死上千回,也甘心。”她仰起头,毅然决然。
我无语了。
青蟹在一旁早已泣不成声。
当局者迷,旁观者,未必清。
楼下响起一阵铃声,一个声音在呼喊:“叶白,叶白,上班了,要迟到了。”
我感觉一股凉意,往阳台跑去,一低头,果然看到一个瘦高个骑在老爷车上,仰头等着我出现。清晨的阳光斜过围墙,打在他脸上,发出柔和的光芒,他的笑容却胜过阳光灿烂。
我朝他挥挥手,示意他别瞎喊,自己先去。
“我来载你一起去,不然你赶不上的。”他笑容可掬。
我去,我在心里暗骂,等你踩到那里才赶不上,本仙能如此镇定,早想好了等会现身的地方,医院的停尸房,那地儿,风景优美,人流绝迹,堪称幽静好地方。
“快下来啊,早饭都买好了,路上就好吃了。”他举起手中的东西,冲我高兴地挥舞。
我败下阵来,为了那明晃晃的早餐。白狐眼尖,已经看清了那是一碗香喷喷的糯米炊饭,用酱肉汁绊了,撒上许多老油条末,清脆不粘牙,人间美味啊!
人为财死,我为食狂!真心没出息,不过一碗糯米饭而已。
我把睡衣一脱,套上fairgirl今夏最美的蕾丝短裙,指挥着各种零碎小物自动进包,脚踩进白色低跟凉鞋,往楼梯冲去。
临走前不忘嘱咐青蟹:“晚上把花盆放到月光下,白天拿回来,它目前晒不得阳光。”
有人指点它到人界来找陪伴的人,蓝煜不是它的终生伴侣,我和青蟹,大约能伴它更远的一程。
对于美丽的人和物,我有喜爱之心,对于美丽又善良的人和物,我有保护之力。这一生能相聚,是前一生无数次回首的相约,有缘需珍惜,因为,这一生,路漫漫,容易孤苦。
清江边许多阿姨在跳晨舞,伴着律动性极强的音乐踩着舞步,老爷车从树荫下缓缓骑过,林然在前面卖力地踩,我在后面开心地吃糯米饭。王家婆婆年纪大了,坚持用柴禾炊出的糯米饭只能限量供应,我这么赖床的人,没多少口福。很多时候,我都希望那王家婆婆是某个妖怪神仙,这样我就能以身份去压她,在人界做凡人,我真心是憋屈了点。
老爷车过了清江上一座小桥,音乐声远去了,林然在前面轻轻地哼唱,我一贯是个不爱听音乐的人,对于人界的流行歌曲也没做多大的理会,林然哼得极轻,我又贪吃着,总也记不得歌词。
这是我在急诊室实习的最后一周,刚到医院,秦凯伦见鬼似的把我一把抓住,往偏僻些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