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四处打滚,似一只陀螺,看的我眼花缭乱,但我也不敢去制止,怕被火符给粘上。黄大仙的神通虽然高深,但这道符是出了名的乱来,三界通杀,只要碰到就抖不下来。
灰东西终于熬不住了,烧成了一堆灰烬,我仔细瞧了瞧,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为自己的鲁莽后悔,好歹也该先审问出些什么来。
大学第四年,我二十四岁。
翘了二郎腿坐在电视机前啃玉米,妈妈在一旁边扫地边嘀咕:“大白啊,你仔细想清楚了,是继续读书还是回来嫁人,那个谁,叶丽萍,以前初中坐你前桌的那个,前年嫁人,去年生了儿子,摆了周岁宴,糖都还在这里,喏,你自己看看。”
她还真去翻出来,一咕噜丢在我面前,然后继续唠叨:“叶春美,记得不,住咱们前屋的前屋,小时候长得还可以,长大了反倒不好看,四年前就嫁了,嚯嚯,那叫一个气派,娘家陪嫁一辆车,夫家回赠一套城里的房子,两夫妻平时住城里,节假日回家,好得跟什么似的。你要是嫁人,妈妈也陪嫁一辆车,你说说看,喜欢什么车?”
我淡定地啃玉米,眼睛瞄着电视,里面正在直播撤县建市的欢庆现场,小县城在改革开放后一日千里,现如今的经济发展在全国都是有名的,提起县城,都已经不用在前面冠上鹤州这个地级市来做指标了。市长书记抓了稿件在那里抑扬顿挫的念,激情四溢,也是的,虽说级别不变,称呼变了呀,市长绝对比县长要气派。
见我一副爱听不听的样子,妈妈也不气馁,她的叽歪功力随着更年期的临近见长:“叶黛,那个叶黛,比你早一年考大学的,人家是重点高中毕业,考了大学,才读一学期,家里给她找了门好亲事,她书都不念了,回来就嫁人,现在儿女双全,女儿都会打酱油了,多幸福。”
盐塘的经济飞速增长,思想却是越发封建,女儿早嫁的风气一直未被颠覆,我也知道,自我考上大学的喜报出来,那些以此为标准认定能上大学的女子都是好女子的中年妇女们都纷纷出动,一个个哄着我娘去相看男方。一家好女百家求,何况又是我这么才貌双全的好女,妈妈自然是志得意满地去,带回不少优良品种,结果都折戟在我这里。
大学读到第四年,活生生被念叨了四年,我也是老油条了,随便她怎么折腾。其实妈妈并非真的要我停学去结婚生子,我这样的女儿,终究不会再回到盐塘,我的出路,最次也是县城的医院,在城市里,对于女子的年龄,要宽容许多。这一点,妈妈心知肚明,她的唠叨,无非是发泄心中对老闺蜜的羡慕嫉妒恨。
“你芳姨,四十四岁就做外婆了,你倒是想让我老得抱不动外孙。”她又添加了一句,提了垃圾袋出去倒垃圾了。
我的眼睛一直对电视不离不弃,在她离去前,我很想加一句,你的女儿又不止我一个,对我失望了,还有下一个啊。
小白的学业完成地非常愉快,两年的理论课都算是优秀,第三年就已经没什么功课了,她很快就要再一次投入了就业找工作的大军中,但很明显,她的大专文凭会被拍死在沙滩上,无功而返。
阿飞背着他的吉他去了京城,在一个夜店驻唱,算是得偿所愿了,钱是一分也没赚到,妈妈还需按月给他打生活费,但只要他平安,妈妈说,就当他在京城读书吧。
我把玉米啃完,照着垃圾桶要做投篮动作,电视的画面闪出一个人,让我生生摆着姿势不会动了。
刚唱完新出炉的市歌,一群红领巾们带着笑脸下去了,县城的榜样人物上场,一溜排了几十号人,作为代表发言的,是一个年轻人。
电视里介绍,他是人民医院的麻醉科医生,经常利用业余时间下到卫生院指导基层医生提高麻醉水平,面对一些老弱病残,他经常无偿加班,甚至还会倒贴钱。
“好医生林然,是我市的骄傲,是青年人学习的榜样!”电视里配音的女主播热情澎湃,带着抑制不住的崇拜之情,仿佛好医生林然是他的初恋情人。
镜头给了特写。四五年光阴加载,他明显成熟了,笔直站在那里,似白杨迎风。白衬衫的领子浆洗地硬挺,配上他高瘦的身材,稳稳重重的样子。黑框眼睛摘了,看清了他略显淡色的眉,我一直不知道原来他的眉毛长成这样。几句话讲完,他礼貌性的笑笑,那么官方且正规,我突然觉得好陌生,记忆中他略带羞涩的笑在那一年曾温暖了我的少女时光。
就这么看着电视,妈妈倒好垃圾回来,看到我静静地站着,手里抓着啃完的玉米棒,一把夺过去,唉唉唉地叹息。
我听见妈妈说:“我是上辈子造得孽,养了这么个懒姑娘,连个玉米棒都要等我回来扔。”
闻言,一笑,关了电视。
大学的生活那么匆匆,我居然已到了大四,医学院是五年制的本科,也就是说,这是在校的最后一年。对于我的学习成绩及多年来的人品体现,倒是有不少老师暗示我可以考他的研究生,我也有些迷茫。人界对于医生的需求十分巨大,到医院转一转,满满当当的病人,尤其是儿科,那么多发烧的患儿哭哭啼啼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