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段艰难路途,黄教授已经不淡定了,他在救护车里走来走去,几次摸出烟来,又叹息着作罢。
我瞄了一眼浸泡在生理盐水里面的肾脏,淡红色的两坨沉在底下,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夜色来得极为迅速,外面已是浓黑一片,黄教授的电话接二连三响起,从他点头哈腰的姿势,和是是对对的语气来猜测,应该是葛姓病人的家属来电。
为权利者让位的何止是知识和尊严。
肾脏离开人体,在专业级别的条件下能保存6-8小时,为减少排异反应,用于浸泡的生理盐水中不能加防腐剂等。我算了下时间,五点三分犯人死亡到现在,时间过去了三个小时,对时间有苛刻要求的肾脏移植术进入非最佳时机。
两个肾脏关系到两条人命,我有些不忍。
召唤了一只白狐,绕着肾脏奔跑,我已尽力,一切皆有天意。
救护车的呜啦声终究鸣进了医院,黄教授带着肾脏直奔手术室,两个病人的术前准备早已做好,参与手术的医生都已到位,万事俱备只欠肾脏。
我看到男子站在手术室门口,见我跟着奔跑而来,脸色闪过一丝奇特的表情。家属等候区挤满了人,大约是我见过仗势最辉煌的一次,一个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样子。其中一位身着手术参观衣的中年男子陪着锦衣华服的妇女做安慰状。
见到黄教授露面,中年男子第一个站起来,妇女也激动地跃起,那些忧心忡忡的人全都不敢坐了,纷纷以一种关切的面貌向我们围过来。
黄教授苦着一张脸叫了声院长。
院长责备道:“怎么回事,这么长时间等在这里,快进去,马上开始手术。”
黄教授苦笑一声,迅速进入手术室。
鉴于我今日的良好表现,再一次获准成为一名站在病人脚步的助手,我惦着脚尖往前凑,试图看清白狐护卫下的肾脏是否更有活力,可惜参与手术的人太多,我只见一片晃动的白色。
两台手术同时进行,黄教授作为专家要分别来指导,理论上他的指导要平分,但这仅仅只是理论,院长坐镇的隔壁手术室集中了更多优秀资源,等黄教授终于过来时,我这边的手术已进行到中途。
黄教授来时对这边的医生说:“怎么样,肾脏活性可好,那边不太顺利啊!”
原本紧张的氛围更趋恶劣,我能感受到身边医生的焦躁:“问题出在哪里?我这个肾脏活性很好啊,超乎想像的好,两个肾脏一起的,怎会有问题。”
“□□质量不差,路上耽搁的时间都没影响活力,主要是病人的身体状况不行,为减少排异反应,强行降低病人的免疫能力,领导的肝脏本来就差,这么一折腾,十有八九……”黄教授长叹一声。
“领导的肝脏是酒精浸泡长大的,怨不得谁!”主刀医生说得有些嘲讽,“这个病人营养过剩,腰部脂肪一层层的翻出来,很是影响视线,小姑娘,你把钩拉紧点,把视野暴露出来。”
我看不见那所谓的视野,只能瞎使劲,感觉自己的手都抽筋了,这样的体力活,枯燥乏味,以后再也不来凑热闹了。
“至少保住一个吧,不然真是白忙活了。”黄教授无奈地说。
“问题是你想保的这个保不住啊!”主刀医生一针见血。
手术室门被推开,一个小护士慌慌张张跑进来,对着黄教授耳语,黄教授脸色一沉,俩人背对着退出去。
隔壁传来一些声响,听不真切,但肯定不是好事。
等我们的手术结束出去,家属等候区只剩得三五个人,都通红着眼,看起来是忧思过度,隔壁手术室那场提前结束的手术明明白白昭示了一个现实,让这一伙人的心里遭受了极大的考验。
看见主刀医生的脸色并不凝重,家属们小心地靠近来,听到利好的消息,都是一阵高兴。我不知道黄教授去了哪里,只能自己摸索着走出医院,打算叫辆出租车回去。
事与愿违,一辆豪车停在我面前,车窗落下,赫然是男子的脸,真正的阴魂不散。
不过我现在有时间了,有些事情拖不了,那就今日毕吧。
车子在深夜的城市上开过,省城的交通也只有在这个点才通畅些,转了几个街道,我已经迷失,千年路痴的痛别人永远无法理解,干脆闭眼休息,反正我打算等会回公寓要走空中道路,唯有制高点,我才不会迷路,那是我的地盘,容得下我的霸气。劳累了一整天,居然真的睡着了,被男子叫醒时,我睁开眼,看到一幢欧式别墅。
在男子深邃的眼光注视下,我大大方方的下车,朝着缀满金属浮雕玫瑰花的铁门走去。门应声而开,软和的灯光透出来,温馨而美好,我有些羡慕这样的高科技,比我的法术省力多了。
大大咧咧往真皮沙发上一坐,见茶几上摆放了水果,几个草莓还沾着水,二话不说捏了兰花指统统扫到怀里来,男子停好车进门,看到了我一副宾至如归的快乐。
“深夜被一个陌生男人带到家里还能如此放松,我该是怀疑你深入江湖还是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