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子来看我。
“叶白,”一股酒气冲到我脸面,我赶紧往沙发里陷,他不依不饶地看我,“叶白,我记得你出门时穿的是睡衣,我走在路上时还想着你穿睡衣逛酒吧太有个性了,怎么回事,这不是刚才那套衣服啊,是我喝多了吗?不对啊,我之前没喝酒啊,啊,不对,我现在也没喝多少。”
三丰的脸越凑越近,伸手拉扯我的衣服,他抽着鼻子,仿佛警犬在嗅气味,他是想要用鼻子闻出我换了衣服的迹象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又不是新新人类,能够肆无忌惮地穿着睡衣光顾夜店,莫说我尊神的身份,便是叶白,也只是个普通的女孩,还没有非主流到这种地步。
在穿过酒吧门口的霎那,光线交错中,我已完成了换装。
没想到三丰的感官还挺灵敏的。
我将三丰推到一边,跟他碰了一杯酒,一口灌下,把话题扯开。
三丰再度站起来,拉着我往外奔,我傻眼了,什么情况,这家伙今晚是疯了不成了。
“你要逃单也得先告诉我一声,我好全力配合。”我被拉着在夜风里奔跑,有些后悔没把拖鞋换过来,酒店的棉制鞋踩在石头路上,真的有些硌脚。
“嘘!”三丰推着我进入了一个阴暗区,隔了一个墙角往外偸觑。我被他挤在里面看不到什么,情急之下,开了狐眼。
空旷的街道上商铺都已关门,彩灯泛着模糊的光线,打在石头路上,上面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男的很陌生,女的很熟悉。
他们拥抱在一起,喁喁私语,隐隐听到女子的笑声,是极为欢快的感觉。
我感受到三丰的身子在颤抖,不由得将手扶上他的肩头,板正他的头。
“三丰,喜欢就去追,这样的偷窥反落了下成。”我说话的语气有些严肃,实在是不喜欢一个男子用偷窥的方式去获取心爱之人的信息。
“你不懂叶白,你什么都不懂。”三丰黯然地说。
前方的男女渐行渐远,我推三丰出了藏匿区,两人在更深夜露的街道上郁郁而行。
“你试过吗?”我问。
三丰点头,从裤袋里摸出一包烟来,瞅了我一眼,又塞回去,“我见到美冉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她真的很美,叶白,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但她是真的美,对不对?”
三丰真诚地看着我,让我无法答复:“三丰,你喜欢的是她的美貌吗?”
“那当然不是,”三丰赶紧澄清,“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哪里,总之,第一眼看到就觉得,是她了,这就是我一直想要的女孩。”
“可是她有男朋友了,所以你一直退让隐忍,默默关注她的一切?”
“哪能?!”三丰笑了,“咱鹤州人最不能容忍的是隐忍,大一的时候我就向她表白了,哈哈。”
“然后被拒绝了!”我一口断言。
三丰的笑戛然而止,语气淡淡地有些苦涩:“是啊,这四年,我表白了三十四次,被拒绝了三十四次。”
我静然,默默看着他。
“叶白,你知道吗,你虽与我们交好,和我们混在一起嘻嘻哈哈吃喝玩乐,但你的心一直没有融合进来,你始终没有进入我们。我追求盛美冉多年而不得,成了想吃天鹅肉的癞□□,这是个全班皆知的秘密,一个只有你没有关心过的秘密。”三丰惨笑,“有段时间,我靠着酒精麻痹自己,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她宁愿被那个男人一次次伤害,也不愿考虑下我,叶白,你说,你说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差?”
“你怎么会差,”我静静地说,“鹤州城打火机行业第一家族企业继承人,四年前鹤州一中风云人物,奥数、物理都拿过全国冠军,你的身高虽然有遗憾,但你的气质足以弥补。你从初中开始迷恋佛道文化,暑期在国内各大寺庙留宿学习,原本想考佛学院,但你父母以死相逼,虽然你有个亲弟弟,但资质远远不如你,鹤州城家族企业多少是父亲发迹儿子败家,所以,你父母对你寄予了厚望,他们希望你能进入金融专业子承父业,然后让家族企业再上新高度。你顶不住父母的殷切希望,只得放弃出世的理想,但你高考志愿填的是中医学院,因为你心中想的是,虽然不能深入学习佛教,但中医是所有学业中最贴近佛道的,这是你最无奈的选择了,只不过你无法理解,为何收到的是西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他有些吃惊地望着我,终于还是抖抖索索地从口袋里掏出拿包烟,抽出一只叼在嘴上,我从他手中夺过打火机替他点上,火苗噌的一声冒起,点亮了眼前这个大男孩忧郁的双眼,我假装没有看到那点湿濡。
“其实也没什么,你父母早就窜通好老师,不论你填的是什么专业,最终都会成为他们想要的,只不过他们没料到你的反抗那么激烈,最终不敢太过明显改成金融专业,为了让你远离佛道,他们希望用西医的精确理性来压制中医的虚无主观,让你明白,你所迷恋的,不过是一种感观罢了。”我的言语冷清,在这夜的街头,配合一个痛彻心扉的失恋之人,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