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到了,准备手术。”他淡淡地说了句,然后又对我说,“叶医生虽然年纪和你相仿,但也是你的带教老师,你要尊重他。”
我使劲点头,虽然没感觉到叶医生有值得尊重的地方。
叶付琪抓了抓头,有些不知所措。
第二台手术在我的无聊旁观下艰难进行,结束时居然已是夜晚。我脱了手术衣,在玄关处换鞋,今年流行的罗马鞋全是绑带的,我的白色凉鞋上粘着几片羽毛,轻盈但脆弱。我一边往小腿上绕鞋带一边轻轻拨开羽毛,心里暗想着,设计师的理念来自哪里,鞋上装饰羽毛,还让不让人愉快地走路了。
背上突然一凉,一只冷冰冰的手在触摸我的背脊,肩胛骨收缩,背上的肌肉僵硬,我下意识地反手一抓,咔嚓一声,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这声音太熟悉,我一惊,回头看到张主任龇牙咧齿在后面跺脚,他在第一声惨叫后理智地关闭了嗓音,只是张着嘴猛吸气。
防不胜防,以为躲过了手术室的骚扰,不料还有换鞋处的咸猪手。
我站起身来,冲着他挥动拳头,毫不犹豫地砸在他挥舞的右手上,敢摸我,废了你。
张主任不敢置信地望着我,中年美男子的俊脸在过份疼痛中扭曲了,忍无可忍的呼叫起来。我本想再给他一拳,打在他挺拔的鼻子上,一招毁了他花心的皮囊。但是他的叫喊引来了手术室的护士,我听到几个女声问着怎么啦怎么啦向这边靠近。
我恨恨地瞪了张主任一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张开五指,往张主任头上罩去,张主任条件反射,直接朝后退,被脚下的鞋一拌,踉跄着跌到。
我叹了口气,捏了个兰花指,隔空摸去他的记忆,几个护士的身影已经出现,我顾不得照顾羽毛的脆弱,把脚往里面一塞就溜了。
一路从消防通道的楼梯奔下去,似一只丧家之犬,跑到气喘吁吁,才看到楼梯上挂着个牌号,写着7楼,好家伙,一口气从16楼冲下来。扶着护栏一边喘气一边懊恼,好好的电梯不坐,搞得自己这么心虚,又不是我摸了别人,这年头,受害者都这么低调,难怪养出张主任这样的人渣来。
忍不住责骂叶付琪,走那么快,也不等下我。
从角落里钻出来,打开积年无人出入的消防门,入眼的赫然是一具白花花的尸体,一个小护士在收拾针管,冷不丁看到我走出来,吓得一声尖叫,我被她的尖叫声惊到,整个人往前一窜,回身去看背后,却是什么都没有,才知道,原来她是被我吓到了。
我懊恼的说了声抱歉,在电梯高度使用的今日,还有谁想到爬楼梯呢,这些地方常年难得见到一个人,渐渐地荒芜了,我这么突然冒出来,的确有些突兀。
只是我没被死人吓到,却被活人惊吓。一边回头跟小护士示好,一边往外走,不期然撞到一个人。
温香软玉的身体,在我下意识要刹住自己时,一只纤细的手已经将我拉到了一边。我赶紧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在看清对方后傻住了。
一个三十余岁的女子,白大褂下是成熟的身体,日光灯白炽,照在她的脸上,泛出如玉的光芒来,似乎替她打了一层白光,温润的如此美好。她的眉眼没有什么特别,却透着温和的风韵,短发遮耳,有一种干练的美。
“怎么就惊到了这般模样!”女子轻蹙眉头,露出不解的模样。
我能不惊到吗,她是谁,大名鼎鼎的冥界之主,怎么会在这里。
我压低了声音闻“阎君,你怎么会在这里?”
常年缺席冥界事务的阎君,为何会出现在医院,还穿了件白大褂,我望了一眼她的胸牌,写着输血科主任医生王萝艳,我的脑子突然不够用了,这名字取得,太不负责了,王萝艳,倒过来不就是阎罗王了吗。
“这几年死神说你有事外出,不会是来人界当医生了吧?”
阎君不置可否,仍旧皱着眉头问我:“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靠,我在心里暗暗咒骂,被吃豆腐的事情还是不要拿来宣扬了,影响我一代尊神的形象,淡淡地答了句:“转角里有具尸体,突然看到,吓了一跳。”
阎君眼神忽闪,薄薄的嘴唇上挑:“十殿冥差都被你审问过,还怕具尸体。”
提起这事,我突然想到当年为了几位学痴大闹冥界的事,那时死神就嘱咐过我,千万别把事闹大了,惹了阎君我就要吃不完兜着走了。
有些心虚,勉强嘿嘿一笑,问道:“阎君怎么会在此?”
她指了指胸牌道:“我是这里的医生,自然在此。”
真会玩啊。
我对她翘起大拇指,极力吹捧了几句。
若说三界中我怕谁,非眼前这位御姐装扮死人领袖莫属。这位姐自领了冥王的头衔,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人界的烟火和天界的威压她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是她认准了的事,任凭他人说破了嘴也无济于事。
最让我耿耿于怀的是,我在冥界无法无天的日子都要选择她不在场,否则,即便我有天生神命的□□护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