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经外科的实习期只剩下两天,我明显感觉到叶付琪的疏远,心里也能理解,毕竟张主任是他的上司,他的职称升降和工作环境宽紧都还被捏着。
最后一天,我收拾着水杯要转科,叶付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鬼鬼祟祟地跟我说:“叶白,你要小心了,小护士到处处说你坏话呢。”
我没成想到这点,有些不解:“啊?说什么?她这种情况还敢明目张胆告诉别人自己被包养了?”
叶付琪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我:“叶白,你要坚持住啊,你若是走错了路,那可不是小三,能排进前五都算不错了。”
我将水杯往他怀里一塞:“你想多了,这种垃圾,给我个正宫的位置都嫌脏,走吧,带本宫去传染科。”
没有了花心主任的干扰,传染科的实习更加有意义。省城的传染科很强势,独自占了一栋楼,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天台的植物生机勃勃,让人感觉不到传染病的凶险。
葛病人的家属要去寺庙祈福的事情还是通过杜己任传过来的,听得出来,他的心情很复杂。
“说是家里有东西在闹,我去了几天帮着照顾,”他在电话那头顿了顿,语气有些迟疑,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告诉我,“确实有些东西解释不了。”
我无声地笑了。
“这样一来,他们也无心关注黄教授那边,我想该跟你说下,让你放心。”
不是无心关注,是根本不敢关注,做了亏心事,恶人怕鬼缠,这次真算是见识了。
“昨晚我在那里看到了点东西,跟你有关,电话里说不清楚,咱见个面。”杜己任沉稳地说。
与我有关?两只兴风作浪的蟹抖落了什么?我狐疑着,手机里传来滴滴的声音,提示有电话进来。
开了免提与杜己任约好地点,瞧了瞧手机,居然是叶付琪的来电,重复了三次打不进来,好像挺着急的。
杜己任的车开到医院门口来接,我跟带教老师说了声,朝外走去,一边给叶付琪回话。
电话在嘟的一声后立即被接通,传来叶付琪火急火燎的声音:“叶白,在哪呢,在哪呢?”
“医院啊,还能在哪!”
“这次我要死了,快出来,我在默默咖啡馆门口等你!”说完挂了电话。
我对着手机发呆,几分钟之内,两个不同年龄层的帅哥约了我门口见,我的行情原来这么好。
一出门就看到杜己任那俩霸气测漏的豪车,我上车后吩咐他转到咖啡馆,看到叶付琪垂头丧气地站在那里,盛夏艳阳直接照在身上,热得他直冒汗。
我放下车玻璃,一股热浪涌进来,车内的凉意瞬间被中和了,叶付琪见我在车里,一脸惊愕。
我招呼他上车,他神色复杂地看来一眼车标,流露出迟疑。
“你想多了,我冰清玉洁着呢!”我拉了他一把。
杜己任礼貌性地回头招呼了一声。
“怎么了?”我问。
叶付琪抿了抿嘴,不自然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好久不见,约你喝杯咖啡呢。”
我白了他一眼:“上班时间约喝咖啡,你们科室倒闭了么?”
他叹了口气,不肯再说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将自己蜷缩在真皮座椅上,冲着杜己任说:“大叔,跟我的本家医生介绍下你自己。”
杜己任默然无声,车内寂静良久,然后他说:“杜己任,是叶白的亲戚。”
毫无说服力的苍白介绍。
我闭了嘴不再劝叶付琪,这家伙吃错什么药了。
又是良久的沉寂,车子顺着道路行驶,渐渐远离医院。
叶付琪咳了一声,拿眼瞧了一下杜己任,轻轻地说:“昨晚我值夜班,刚好碰到那个小护士,你知道的,值夜班的时候医生经常要负责请客吃宵夜,我就给了她钱,让她自己去买,本来几个护士一起吃的,刚好一阵忙,就剩下我们两个,一边吃一边瞎聊,她突然对我说,她觉得好寂寞。”
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他皱了眉,恼怒地摇头:“想什么呢,你知道我有多敏感,不然也不会连你也避开。”
我想起那几日他对我的躲避,冷哼了一声。
“我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事,问她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她就哭起来,说了一些话。”叶付琪呐呐地说。
“哦,保护弱小欲望燃烧了?”我打趣他。
“别闹!”叶付琪神情焦躁,“她说那谁冷落了她,其实当时她也是被哄骗的,诸如此类的,反正都是些怨言。”
“那也是她自愿,现在跟你说是什么意思?”我嘲讽地问。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就想随便搪塞几句,借口要夜间查房开溜,谁知道刚一站起来,发现张主任就站在我们身后。”叶付琪十分沮丧。
我挑眉冷笑,这巧合,跟电视剧似的。
“今早查房,当着病人家属和所有医生的面,他责备我不该三日就换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