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嘴角抿起,一道纹路顺着鼻梁往下顺延,多年威严肃穆的积累,使得他的年岁瞬间老了一些。
“姑娘是何许人也?”他的手带着无限柔情,但语气森然,肃杀之意昭然若揭,“我击杀匈奴九载未归,长安东望尽是沙尘,以姑娘的年岁,并不应该认得我。”
“虎贲中郎将窦宪在当年也算是权倾朝野,偶有听说也不足为奇,此番大败匈奴,闻得将军要封爵武阳侯,食邑二万户,可喜可贺,长安城早已传为美谈,将军难道不知,此时深闺春梦中,大约都是将军做了主角。”我慢悠悠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指着那个怪异的女子,颇为可惜地说,“听说皇上属意邓太傅之女,民间也有貌若天仙的传闻,你带她出现,怕是不妥吧!”
女子的头猛然抬起,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眼珠里没有一丝眼白,竟然也显示出了不安,她张开殷虹的双唇喊了一句:“窦郎……”被窦宪纳入怀中安抚。
窦宪怒视着我:“一别长安多年,果真是物是人非,区区一个玩物铺就藏龙卧虎,既然姑娘不愿告知身份,自此后,姑娘便就没有身份了吧。”
话音刚落,他已握拳击出,直奔我太阳穴,来势凶猛,招式狠毒,欲一招至我为死地。我身形未动,浮游已挡在我身前,尚不足我肩膀的高度,却用手截住了凶杀。
窦宪的攻杀半途而废,多年塞外杀敌的狠戾之气已是隐藏不住,他一手环着女子,另一只手已然换招。化拳为掌,如刀般剁进浮游的颈项,左脚同时提出,直击腹部。
浮游没有对仗经验,凭借地仅仅是一点法力,眼见上下受敌,一时愣在那里。
我伸手在浮游背后轻轻一推,浮游的注意力都在前方,始料未及我的力道,一个踉跄跌了出去,躲过了窦宪的攻击,他为求平稳,双手刚好抓住女子的脚踝。
女子也没有受惊扰的叫喊,好奇地低头去看浮游的手,看到的是一对透明的翅膀,竟只是愣愣地看着,与浮游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我的手一抓,牵着浮游的小腿往回拉,浮游在连续受到惊后忘记松手,居然拉着女子的脚踝往这边扯。女子的腰被窦宪搂着,双腿被浮游拉起来,像是飘在半空,她终于叫喊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少女向情人求救。
“啊!”她尖叫着,“妖怪啊!”
我风中凌乱了,这声妖怪喊的到底是谁?
窦宪不敢用力,怒目对着浮游:“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就将你碎尸万段!”
浮游一个激灵,终于把手松开,女子赶紧将脚缠上窦宪的腰,这一会也不用窦宪哄,主动缩回他背后。
窦宪哼了一声:“我说姑娘怎会如此大胆,竟也不是常人,天子脚下魑魅横行,这大汉的气数看来是要尽了。”
浮游心虚地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把双手往后藏,就在他放开那个怪异女子的时,他的翅膀又变回了手。
我忍不住伸手又去摸他的头,这孩子,心性敏感,总为自己的身份担忧。
浮游的头在我的手下不自然地杵着,老半天才明白我的意思,对着我讨好地笑笑。我拍拍他的脑袋,对他说:“你到帘子后面找个杌子坐下,看看真正的法力有怎样的威力。”
浮游的眼睛亮了起来,他拼命点头,一只手拎了杌子急急忙忙往后退。待他退到帘子之后,我翘起食指对窦宪说:“一招!”
话音刚落,我的手已探至他背后,一把揪住紫袍,连衣带人提拉过来,女子尖叫着伸出翠绿的手指,在我的手背上乱抓,我一边笑嘻嘻看着她的指甲在我手背上划过,一片片金黄色的甲片脱落下来,一边用脚踹开欺身近前的窦宪。
女子终于停止挣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半寸长的指甲生冷坚硬,闪动醉人的黄金色,在我柔嫩的手背如秋日失水的叶片似的,碎得干干脆脆。我再次将扑过来相救的窦宪摁进墙壁里后,一门心思研究这女子的身体。
看起来是某种玉石,摸起来硬邦邦的也是石头的感觉,但为什么会让浮游现行。我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听到窦宪愤怒的吼叫,一抬手封了他的嘴巴,只见他怒发冲冠的表情在演哑剧,明明儒雅英武兼备的一个奇男子,像只斗败的公鸡样落魄。
突然感觉手中刺痛,女子秃落的指甲疯长,从我的手心穿透,血顺着白皙的手腕湮没在袖口,暗黄色袖口绣着褐色花纹,被血一浸润,模糊成一团。
竟然能伤到我!我用另外一只手捏住女子刺入我手掌的那根食指,用力一掰,手指应声而落,我举起断落的手指对着烛光研究,似玉非玉,竟不知是何材质。
女子断指后也不惊慌,转瞬间又长出一根碧绿的食指来,带着金色指甲,比原先的还要长。我见她双手手指越长越尖锐,已经动手往我身上戳,迅速将身子荡开,避过她的攻击,然后重又凑近,张开双手捏住她的手腕,只觉得掌心冰滑,猛一用力,女子的双手碎了一地。
女子舍弃断腕,乘机推到窦宪身边,挥舞着两只秃腕,渐渐地又恢复到原来的翠指。窦宪被我嵌在墙壁里,只能眼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