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指尖的寒意,看着浮游一脸茫然的样子,知道他未必能懂。
门外的马蹄声又响起来
“巡城散郎若见了窦中郎,是下马参拜,还是捆绑了直送天听?”我打破旖旎氛围。。
“不劳姑娘费心,我既然敢带琉璃入城,便敢去面圣!”
“噢!”我拖长音道,“这城入的似丧家之犬,明明有堂堂正正的窦府进不得,要蜗居到我这小商铺中,窦中郎的心中也是知道有些东西是见不得人的。”
“姑娘是朝廷哪个派系的,手下驾驭妖物,自己更是高手,早早算计好了在这里等我,却又不告知身份,岂不是更见不了人。”窦宪的心思似乎走歪了。
打嘴仗有何意义,我无所谓地笑笑。若非边关民不聊生,我为大汉子民留一个武将,区区一个凡人,我岂会如此费神。
“窦中郎此番欲要求助何人?你的皇后长姐已被勒令不得干政,皇上姐夫一贯无情,你堂堂未来武阳侯只敢深夜入城露宿街头,看来太后依旧记恨你当年刺杀之仇,这大汉芸芸众生,都不过是这三人指中蝼蚁,算来算去,你竟真得算得上是无依无靠了。”
窦宪沉默不语,女子在他身后亦是无声。
“邓太傅之女貌美无双,且有才名,当然,这些都是其次,她身后永远忠于天子的邓家才是最重要的砝码,这满朝之中,能让你重回权利巅峰,拾得皇上信任的,唯有此女,你确定要为一个不知是何东西的女子放弃一切?”
窦宪尚未开口,女子已幽怨地喊了一声窦郎,窦宪翻滚的眼神平静下来:“姑娘所言极是,可惜宪此心如明月,只照一人心。”
我鼓掌叹节:“果然是痴情,也不顾这明月照的是不是渠沟,你是人,她是物,你在人界,她在天界,你们之间,断无可能。”
女子偎依在窦宪怀中,两人默然无语。
蜡炬成灰,熄了最后一点光,黎明的晨曦从窗棂中穿过,印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紫袍中的女子再次仰起头时,一张无暇的脸如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窦郎,”清灵灵的嗓音,三分娇羞七分喜悦,“天亮了!”
窦宪将紫袍拉得更紧:“天亮了,你要变回肉身了,千万别冻着了。”又望着我道:“姑娘终究还是留了我一夜,大恩不言谢,来日宪一定加倍报答。”
我叹气,转身去内室拿了一套冬装,女子不敢置信地看着我,呐呐地问:“你放我们出去吗?”
“不过是萍水相逢,我没有非下手不可的理由,去吧,只是你,千万莫后悔!”
女子坚定地摇头,冲着我的背影喊道:“不,我不会后悔,永远不后悔!”
这样的保证说给谁听?
我仍旧做着长安城一个不大不小商铺的女东家,手下有个叫做浮游的小厮,商铺内的东西算不上奇珍,但也不是人界随意能见到的,我的生意时好时差,但能让浮游过上温饱无虞的日子。
长安城每天都有故事发生,虎贲中郎窦宪坚决不拜武阳侯的故事是最为轰动的一件,战守边关十载,两度深入匈奴腹地,逼迫匈奴遁入草原,保国土护黎民,如此英雄人物,封王拜相也是应该,他却辞谢圣上,跪求归隐。
闻听圣心不悦,下旨降罪,大汉英雄如今囚在天牢,更有御史弹劾他已被匈奴收买,所谓深入匈奴腹地,不过是剽窃下属将士的军工,且有人证面朝指认。
一时间风起云涌,朝堂之上,日日有人在针锋相对,以窦皇后为主的保宪派历陈窦宪护国之功,以皇太后为靠山的反宪派则一口一个杀,搞得皇帝心烦气躁。
海库专做达官贵人礼尚往来的生意,受着政坛风波冲击,竟是一落千丈,浮游闲得慌,将门口的红灯笼擦拭了又擦拭,像是能擦出个来客似的。
女子再次出现在海库时,我在守店,元月已过,倒春寒肆虐,浮游抱着汤婆子缩在一枚贝壳里昏昏欲睡,熏香炉中冒出轻烟,是白芷的芬芳,浮游的嘴角带笑,是梦见了春去夏来的舒畅吧。
女子站在我面前,二话不说,自己掰断小拇指递与我:“我知道你不稀罕奇珍异宝,但我只有这些,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我瞟了一眼金丝楠木柜面上的东西,似笑非笑地问:“姑娘要买什么?”
“我要你救救窦郎!”
“本店没有救命药可卖!”
女子将新长出来的手指继续掰下来:“我知道你跟天界有关系,你肯定能救我家窦郎,而我只不过是天界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品,除了窦郎,我身无旁物,若你不嫌弃,我将自己抵押给你!”
“我要你何用?”
“看店打杂烧饭洗衣,东家若不觉得粗鄙,端茶洗脚我亦能做!”
“如此这般,我救出你的窦郎,便是他要杀我之时。”
女子沉默片刻,将柜面上七八枚手指样的琉璃推到地上,苦笑着对我说:“上仙既然不愿相助,我也无计可施。”
推开海库门帘,一阵寒风迎面吹来,将浓郁的花香冲淡,女子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