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平坦的高速公路上行驶,遥远的沙漠让全车人有了共同的话题,而□□裸的相亲目的又让他们羞涩,于是在兴奋和羞涩间,他们都端着身价装着模样。
直到上了飞机我才知道,原来这次的旅行真的有个十分冠冕堂皇的名称:鹤州市优秀青年考察团!好家伙,来了整整三个大巴车的优秀青年,都是去年机关事业单位评出来的年度优秀,货真价实的荣誉,在这一方面,政府从不作假。
大约为了方便男女速配,主办方安排的都是单间,在距离那个著名的风景区风声沙十分钟的路程,鹤州城的优秀青年包下了整个宾馆。
风声沙顾名思义就是沙动如风吹之声,我不是很明白风吹之声如何,吹拂柳枝那是软绵的江南靡靡之声,撼动树干那是塞外的冰冷肃杀之声,又或者摇摆建筑那是凶煞的龙卷之声,单单以风声描述沙动,联想的空白未免太多。
我将行李放下,拒绝同伴邀约,一觉睡到黄昏,宾馆催我吃晚饭的电话坚持不懈地响了许久,我才慢腾腾起床。
随手扎了一个马尾,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感觉二楼那场盛大的接风洗尘宴是人生最大的荒唐。
挑挑拣拣了几件衣裳,发现妈妈给我收拾出来都是连衣裙,鹅黄嫩绿粉红浅白,完全少女风,我随意套了件粉红色无袖连衣裙,两侧腰身往上交缠着黑色绸带,稍一绑紧就能勒出完美的浑圆,v字领拉长纤细的脖子,镜子的女子依然有少女的清纯。
配了细跟白色凉鞋,也是绑带系列的,白色羊皮小细带交叉到膝盖下,显得小腿细嫩笔直。s家维多利亚风格在春末的延续,和连衣裙是同个系列的,我钟爱了多年的设计师品牌,妈妈的品味见涨了。
小坤包是飞翔的翅膀系列,两个手掌大小的小羊皮面缀满大大小小的珍珠,两旁是白□□纱斜飞,打开一看,竟然装满了唇膏蜜粉,我的眼眶一酸,不晓得为何很难过。
手机收到群发短信,催促未到场的人员赶紧下来,我垮着脸低垂着眉眼往电梯而去。
没走几步,小细带从脚上滑下去,皱在脚踝处,杂乱无章,我皱眉停住脚步,想着是不是该换双鞋。
有人从身边经过,我退后几步,将电梯门让出来,来人没有走,在我身旁站住,然后蹲下身来,伸手解开我的鞋带。
我受了惊吓,往后一缩脚,他的手却已拉住我的鞋带,有力却温柔地替我重新绑好。
“一别经年,你还是个连鞋带都绑不好的小女孩!”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撞入我的视线。
我抿嘴,想露个笑容,脸皮却因受惊而僵着,心里天翻地覆想着,哎,应该搽个红色的唇膏……
“下午就看到了你,远远地不敢确认,我在楼道里守了几个小时,终于见到你了。”林然的眼神干净清澈。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回答什么,是寒暄好久不见还是问他为何等我?
“你来参加这次活动,我很高兴!”他起身,一米八五的身高很有压迫感,我忍不住又退后几步,心中怪异,那一年我还不如现在高,为何从没感到他的气势。
“呃……”我的声带仿佛失去了功能,只会发出单音字。
他将手伸给我,望着我道:“可以么?”
我从来不是个爱幻想的人,所以从未想过我们见面该是一种怎样的情节,可是再如何,我之于他,该是十年未曾谋面的陌生人了,就在见面的瞬间,他将手伸给我,给了我三个字,而该死的是,我竟听懂了这三个字的所有内涵。
我妈说过,女孩子不能太聪明,真的很有道理。因为太聪明的人往往不能装懵懂,把自己陷入尴尬中。
“叶白。”林然的手坚持伸向我,低声喊我的名字。
我抬起脸,望着这个多年前高出我二十几分公分,如今依然超了我半个头的男子,浮现出迷人的笑容。
我把手交给他,看到他眼中的欣喜,才发现,他的手竟在微微颤抖,我微笑,原来,他也在害怕。
五指用力,我与他十指相扣,给予他力量和信心。时光倒流,这十年,竟像是从未流走,我们依然还在清江畔,他骑车带我,从喧嚣的舞曲中,绕过广场舞阿姨的脚步,不慌不忙地离去。
眼角瞥到他,尚未来得及掩饰的眼角,竟是湿润的。
二楼的宴会厅灯火辉煌,我松开手指,实在不适应在众人面前如此亲昵,人声沸鼎中,大家都在各自装摸做样又四处寻找中意之人,未曾注意到我们这一对,选了靠近门口的位置赶紧入座,我可不想成为这次相亲之旅的奇葩典范。
这才出门不到十小时,成功配成一对,主办方不拿我们说事才怪,明日里我们就能成为这上百个男女口中的谈资。
叹了口气,我扶额,感觉自己昏了头了。
恼怒地踢着脚,不就是给我绑了根鞋带吗,怎么就被感动了,难道是妈妈的计谋?不应该啊,妈妈都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看来是我的脑子坏了。
不小心踢到了林然,他眉眼一转,温柔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