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明所以地抬头,只看到鸟儿的影子窜出树荫,转瞬消失,那声超出鸟类鸣叫范围的惨叫让他警觉却无处寻找真相。我抿嘴笑笑,将莲叶折成指甲盖大小,塞进林然衬衫的口袋里,施施然离去。
迷迷糊糊睡过去,被林然喊醒,我闻到了葱油爆蛋的香味,一伸手,将林然的脖子一搂,拉着他倒在被子上。
林然的身子一僵,保持着被拉倒的姿势不动。
我心里好笑,正要用脚踢他起床,却被一个身子压住,林然黑色镜框下一双闪亮的眼睛,正灼灼盯牢我。
再老实的男人都是男人,我不该欺负他一贯稳重的。赶紧找借口,大声嚷着:“你压到我脚了,好疼!”
林然一动不动,看着我的眼睛:“撒谎的妖精,你又要开始骗我了。”
我顺势开聊:“什么叫又!林医生你不能乱用词的。”
“十年前你就骗过我,妖精,小妖精,你早就单身了,和那个什么男朋友早就分手了,你就是不来找我,你说,你撒谎的目的是什么,是不是看不上我?”林然重重地压着我,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好啊,你终于爆发了,终于问出来了,你早知道了,早知道你怎么不来找我,到底是谁看不上谁?”苍天作证,我不是胡搅蛮缠,我是在为自己一时的任性买单。
一边说一边挣脱,装得义愤填膺,就只差泪水来加重戏码,林然果然慌了。
“我,我不是不来找你,我是不敢!”
“不敢什么,我是老虎还是狮子,还能吃了你不成!”顺势滚出来,站到被子上,气势如虹地俯视他。
林然一伸手,将我的脚一拉,我下意识地要一脚踢出,硬生生制止住,开玩笑,我可是个脚踝扭伤的病人,这么生龙活虎,不是将把柄往他手上塞。
只能跌落下来,耍了个诈,滚到床边,林然有些遗憾,放下自己预备好的怀抱,无奈地看着我:“脚还肿着,不要乱动。”
我见好就收,乖乖地趴着不动。
“我真恨你!”林然咬牙切齿地把一个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尴尬地要死,把脸埋在被子里闷死自己。
“起来吃饭,脚伤了,不要把胃也饿坏了!”端了一碗面条来,香气四溢,我的胃口被勾起了。
“这附近还有这么好吃的拉面,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到宾馆的时候,大家都挤在大厅里等分配房间,我就四处逛了逛,附件还是有几家不错的店,拉面是这里的特色,就给你买了。”
“哪个地方的风景区担得起不错的评价,看来值得去看看。”我笑眯眯地说。
“这个宾馆就很不错啊!”林然递给我一张纸巾,顺手又拨开我的发丝,“尤其是那条林荫小道,走进去特别凉爽,这老板是个妙人,能在干旱的沙漠地带种植出这么茂密的树林。”
我不动声色的吃着面,手心里捏着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莲叶。
“沙漠里的鸟似乎都要凶一些,”林然起身去烧开水,一边与我闲聊,“路上见到一只鸟,叫得很大声,好像是受伤了。”
“嗯!”我哼了一声当作答复,可不是嘛,它不受伤,就该轮到你受伤了。
“刚才出去,门口碰到宾馆的老板,看上去年纪很轻,我出去的时候他还好好的,回来时看到前台几个小姑娘在给他贴创口贴,看到我有些不好意思,往里面躲了躲,我本来还想给他看看伤口的,乌青一块的,应该是撞伤了。”
大部分是冻伤,我心里默想,雪神殿的雪莲叶,对一只喜欢在热带生活的鸟来说,杀伤力巨大。
林然收拾了我的饭碗,给我擦擦嘴,又让我躺着,好像我真是一个病人似的。
阳光被窗帘挡在窗外,我趴在枕头上,看他在房间里来来去去地忙,莫名的幸福感。
当了一天的病人,待到炎热被黑夜压下去,我终于可以摆脱林然喋喋不休的医嘱教导,恢复自由身。两人走在边塞小城的街道上,没有太多异乡的感觉,流动的人潮大都在闲逛,步入两旁商铺的并不多,毕竟这同一生产线出来的旅游产品遍地开花,没有什么新奇。
“大约只有这些桦树是当地的,其他都是全国统一生产的!”林然斜靠在一颗桦树下,白色衬衣配蓝色牛仔裤,挺拔干净,让人觉得很舒服。
我伸手去摘他的黑框眼镜,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男孩长成了男人,唯有这黑框不变。
林然的手捉住了我的:“高度近视,摘了就看不清你了,等会你跑了,我就找不到你了。”
明明是玩笑话,为何两人都感到一丝悲伤!
“林然。”我喊他,“这么多年了,为什么你都不来找我?”
“因为你一直不肯多看我一眼。”他将我的手包拢住,眼神认真,“换成十年前,你可愿意让我这样握住你的手?”
我的呼吸停了一秒。
“我伤害过你对吗?”我小心地问。
林然摇头:“年少时的爱恋,本来就不稳定,只不过你特别明显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