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无用,对我,也没有用,我之所以容忍你的眼线,不过因为我知道他们看不到什么,但我不能容忍你的态度,你以朋友的身份出现在我身旁,友情之内都是关怀,超越友情,就是挑衅。问题是,你的能力不足以来挑衅我!”
“一个巨大的未知放在你面前,我不相信你没有好奇心!”杜己任沙哑着喉咙对我说。
“我有!”我干脆也坐下来,与他面对面,“因为我的能力可以支撑我的好奇心。”
“今天这一出就是你对我的警告?”
“不是警告,你今日窥探三界奥秘,必不长寿,所以,你希望我过继一个孩子给你的愿望可以实现。”
杜己任的坚强全部瓦解了,他张嘴却说不出话来。我用手指天,晦暗的夜色出现一点光亮,渐渐扩大,一圈圈犹如石子入水激荡出的涟漪,涟漪层层增大,一个巨大的八卦图出现在天空。
杜己任双肩耸动呼吸急促,仿佛被重物压迫,他扯开衬衫纽扣,张口呼吸的负压令锁骨处形成一个凹洞,他的双眼充血鼻翼大张,恐惧占领了全身。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他:“杜家因我崛起,竟也因我零落,我很难过。从你放弃葛景天倒戈向我那一日,你便在谋一个局,你以为我身后是更大的靠山,可以让你杜家一飞冲天,结果虽不如意,却让你看见了另一个世界,你的心思在那一刻发生了巨大转变,人界的荣华富贵不再能入你的眼,退出省城第一黑帮的位置算不得什么,葛景天的支撑更是弱小,你要的是整个人界。”
“你早就知道了?”杜己任已经把衬衫撕破,冰冷的海风卷走他的体温,缺氧的现状让他头昏目眩,他缩成一团,用尽力气吸入氧气,也导致更多的二氧化碳潴留。
“从你更换了主持带给我的冬笋开始,我便知道你有了野心。”
“竟是冬笋,哈哈哈,”杜己任梗着脖子发出几声厉笑,“大师让小和尚带我入林,我亲眼见着,小和尚随意挖了几根递给我。”
“既然是随意,你又为何要换了它们,一旦疑心起,所有的随意都成刻意!”
“我将冬笋都吃了,但我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真的只是普通的笋罢了。”我幽幽叹息。
杜己任深吸一口气,咧开嘴笑了:“普通?普通到我换了你仍旧看得出来?”
“主持将一尾鱼妖困住竹林,竹笋得鱼妖水汽而生,自然沾有鱼腥味,主持托你将冬笋带给我,不过是想告诉我,鱼妖已死。”
“根本没有鱼腥味,你骗我。”
“鱼妖之气,岂是你一凡人可识得……”我抬头看天空的八卦越压越低,杜己任已近崩溃边缘,“也怪我与你接触太多,使得你野心暴涨,更怪我一直纵容你野心暴涨,才换来今日没顶之灾。”
杜己任蜷缩的身体微微倾斜,猩红的双眼斜视着我,“我不想死,我虽有野心,但对你并无恶意,你是知道的。”
我默默看着他,看着他双眼渐渐失去神彩,看着他的身子蜷缩成虾米,缓缓道:“我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忍心。”
“葛景天一事你我相互倚靠也是相互利用,但我还是记你的情,你靠我这么近,看到了不少东西,今日还回来也是应该的……”我似在自言自语。
杜己任噫的一声轻叹,双掌松开,呼出最后一口气。八卦之象盖下来,落了我一身黑,我望着杜己任死不暝目的脸庞,恍然忆起那些陈年往事。第一次见面时他与我拳脚相向的凶恶、得知我是恩人之后的犹豫迟疑、生意场上的儒雅和黑道里的冷面……我还能记得他对我说:“拜托你正常点好么,别跟个老太婆一样对我实行逼婚。”
盐塘的周末没有周末的样子,年轻人跑到城里去了,老年人窝在麻将馆里,虽然盐塘的村镇建设几乎没有一点乡土气息,但娱乐活动没有跟上。坐在院子的石榴树下,不时有枯黄的落叶打着转儿黏上头发,林然眉眼舒展,绕着院子辨认各种果树。
我的心思不住林然身上,彩虹蟹带来了信息并没有什么价值,但依然让我心情不愉快。杜己任从黑道脱身,以儒商身份进军政坛,政协委员的身份是第一步,这几年,他脱胎换骨野心膨胀。
我轻轻地叹息,欲望是天性,能力是支撑,杜己任两者都不缺,唯一遗憾的是,在对我的情感把握上多了一丝不该有的温情。登顶者必然无情,所以,他无法登顶。
妈妈今天容光焕发,还有什么比女婿上门更上她心花怒放的,她特意焗了发,红棕色的泡面头,衬上一张保养得当的脸,徐娘半老的风韵十分标致。隔上几分钟,她都要换着花样给林然端吃的,桂圆打蛋,蛋是土鸡蛋,卧了七个,看得我都胃疼。好不容易吃饭,又去炒粉干,鳗鱼鲞伴着虾干厚厚堆在粉干上,吃得林然翻白眼。还未到晚餐时间,一碗番薯粉面又端过来,五花肉飘在黄花鱼身边,海碗大的量,我看到了林然眼里的绝望。
分了一小碗过来,我向林然邀功,让他感谢我拯救他于水火之中。林然正笑着从桌子下伸手来抓我,妈妈惊喜的声音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