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你可还过得下去。四海大乱就在眼前,东海涂炭你是否在所不惜,你明知这样的结果最后要有人背负,你是赤龙,是东海之主,可琳琅不是,你是爱她还是害她?”
傲然整个人都在抖,他把断树扔了,将法力无边无际地往树根里催,眼见着那棵梨树抽枝长叶,白花开了谢,青果长了掉,矮小的梨树长成参天大树,我抓狂地冲上去斩断它,转眼他又催生。两人在无声中上演死循环,直到双方筋疲力尽。
“对不起,白洁,这些年让你太辛苦!”傲然瘫坐在梨树下喘气。
我也跟条死狗似的,坐在满地粗大的枝桠上,捡一个梨子,洗都不洗就咔嚓一口咬下去。
“别打亲情牌,没用,我原谅了你有什么用,我的命你要不要?老天来收琳琅时,我上去顶一下,如果有用,我眉头都不皱一下。傲然,天界神规没写着三界不能乱来,但金童的例子摆在那里,更别说你东海了,长老会可以替你隐瞒天界,可以替你担下缺位之罪,但绝不容许你混乱龙王高贵血缘,他们期待的是下一条赤龙在东海诞生,而不是混杂精怪的龙子。傲然,琳琅和她的孩子,活不过出生那日,你好自为之。”
“因为明白,所以无奈,白洁,当年你面对天劫的安排,是否也有过我此事的心情?”
我自嘲地笑:“何止心情,我一意孤行闯入分神殿时,已做好了万死的准备。”
“宁死不受安排,白洁,你与我有何差别!”
“但我终于还是接受了事实,活生生地在这里与你聊天,若非如此,你哪有这么多年的岁月可与琳琅蹉跎。”我将梨核刨坑埋入,“来年春到,这里又多一棵梨树。”
“而你我三人却是物是人非!”傲然缓缓起身,“通知东海,我明年今日回归,琳琅拜托给你,再无其他了。”
“若是这样的答案,我青丘拒不接受外人,我替你免除后顾之忧,不是帮你,而是推你上死路,这样的忙,我帮不起!”
傲然英气的眉眼染上薄薄的笑,似西下的斜阳,镀一层金光,却没有温度:“你会帮的。”
我将梨树踩得木屑四起,发泄不了的暴躁伴着四溅的青汁模糊了一地:“你威胁我,你竟敢用自己的命来威胁我!”
“因为你在乎,这是我唯一的胜算!”傲然笑得更薄凉,“天界为规则要杀琳琅,东海因血缘要杀琳琅,我对抗不了神规,我也对抗不了东海,我能掌控的,唯有自己。”
“……以及你!”傲然徐徐地加上一句。
我败下阵来,精神低迷到想大睡一觉,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我的白洁在人界呆久了,学会了哭泣!”傲然温柔地站在我身后,递给我一条手帕,粉红色丝精织就的丝帕,绣了东海御制的标识,放眼东海,会用粉红色的,除了我还能是谁的。
我用丝帕捂了眼,无声哭泣,傲然搂住我的肩膀,不言不语。
当年存了死志闯分神殿都没哭过,今日为了傲然,我泣不成声。
将湿透的丝帕丢回傲然手中,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青丘的故居在素洁也离去后托付给了对门的白沙叔,我不担心他会怠慢了我的嘱咐,虽然不务正业良久,我的族长之位仍旧还在。我需要做的是如何说服银狐和墨狐族长接纳琳琅。
风雨欲来,却不知道风雨有多大……
除夕夜再次来临,我从林然家吃了一半的年夜饭便匆匆赶回盐塘,妈妈等得特别不耐烦,若不是受着女儿外嫁是别家人的道德约束,她一定会电话催死我。
我心里透亮,她哪里是等我吃年夜饭,她等的是给她带来无上荣耀的神医女婿。车子在门口停下,妈妈倚着院门就欢喜起来,嗔怪着林然太客气,将大包小包的礼品交给小飞去扛,张罗起饭菜来。
男人坐在首座上,端了酒杯四顾,神情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他红光满面,对着厨房喊道:“别忙活了,都出来吃饭,一家人聚齐了,大家干一杯。”
妈妈捧着一碗海鲜炒粉干出来,往我面前一放:“多吃点,瘦成芦苇一样怎么生孩子!”
我一口牡蛎鸡蛋汤从鼻孔喷出来,狼狈地涕泪交加,引来杜己任的蹙眉。
小白的女儿裂开长了四颗门牙的嘴“姨姨”地喊我,阿飞的女朋友垂着脸做羞涩状,男人和妹夫一碰酒杯,把红酒喝得一派豪气,妈妈分着红包,小白拿了三个红包嘲笑我终于有两个可拿,阿飞追着林然问我们何时办酒席,他的孩子不想做了我们孩子的哥哥……
我的人界生活圆满幸福,雪神你呢,可有团圆的年夜饭和暖心的家人陪伴
还有傲然,你该何去何从?
“林然,十二点陪妈去八华莲寺烧香,保佑你的事业步步高升……”妈妈点兵点将,策划着如何烧到头香。
我收回思绪,自告奋勇去寺庙门口排队,说起来,这香供奉的可是自己,是得勤奋些!
一切安然,一切安然,我的人生!我的狐命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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