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因为白日里受了气,这一晚,乔渠睡得并不好。
翻来覆去的,心口仍旧有些堵,想了想,乔渠起身想要喝杯凉茶败败火,下床走到桌前,却发现茶壶空了。刚想唤丫头过来重新上一壶茶水的时候,乔渠这才记起一件事情来,乔家所有的丫头奴才,自画月嫁进来的那一日起,便是被遣散了,乔家余下的人儿,不过一个五十岁的老管家而已。
显然,乔渠不会因为一壶茶将年迈的管家喊起来。于是乔渠拎着茶壶就出了门,准备去厨房里弄些水来。
开门走了不过数步,乔渠却是怎么也走不动了。
月光之下,庭院之中的少女只着了一件薄薄的轻纱裙,像是完成一种仪式一般,缓慢地,虔诚地起舞。
少女脚步轻盈,那身子像是没有重量一样,足尖轻点之间,便是离地数尺,衣袂翻飞,似火,似水。
乔渠看痴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画月已然走到了他的面前。
“乔郎,现在你可开心?”
这么一句话,将乔渠拉回了现实之中。
“你,你说什么?”
“我问,现在乔郎是否开心了一些?”
乔渠疑惑,“公主为何问下官这个问题?”
这话说完,乔渠便发现,对面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小山一般。
可画月是美人,即便这般,依旧是好看的,可乔渠却觉得,心里不舒服。
他却不知道,此刻画月的心里,同样不舒服。
不一样的是,画月有不舒服,就会说出来。
“在你的面前,我只是你的妻子罢了,你我之间,从来都不是君臣。”这话,针对的是刚刚“下官”两个字。
“我问你的心思,你只管说你的心思便好,不必花费心思来猜我的心思,你应该明白,女人心海底针这话的意思。”这话,针对的是乔渠的反问。
这么两句话说完,让乔渠忍不住一阵脸红。
脸红于这话的露骨,脸红于自己那点弯弯肠子。
的确,对于公主画月,他一直都是以着君臣之礼相待,从未想过也从未敢将她当作自己的枕边人。
“下官,下,不,我,我只是、、、、、、”
“你只是不喜欢我做你的妻子罢了。”没有等乔渠编好一个理由,画月先他一步给出了解释。
“不,不是、、、”乔渠匆忙解释。
“那是为何?是因为我公主的身份,还是因为我不是你真正的妻子?”
公主画月的一句话,戳中了乔渠的痛处。
如今,城中百姓之中,有这么一句诗广为流传。
“吾本将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渠。”
这诗,讽刺的厉害。明月是画月,而他,不过是条臭水沟,便是连平头百姓,都不看好这一桩姻缘。
乔渠本不是个计较之人,自己的日子,是自己过,别人说些什么,与他无关。只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就足够。可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要知道从画月嫁入乔家以来,从未与他同过房,他们,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
关于这一点,画月只在洞房那一日说过一句话,“乔郎切莫心急,你我的缘还要再修一修,这份才会长,眼下,我们还是分房睡为好。”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那一夜因着外面无数宾客的缘故,虽同床共枕一夜,却是清水夫妻,什么也没有发生。而后,乔渠夜夜宿在了东厢房之中。
想到这些,乔渠苦笑了一声,“其实,你本不该、、、、、、”
“选我”二字还未说出口,嘴上被附上了一枚柔软的东西。
自古以来,有风流浪子调戏良家女儿一说,至于这风流公主调戏驸马,乔渠闻所未闻,眼下,倒是亲身体验过一次了。
然后,手中的茶壶,砰地一声,落地碎了。
这个吻来得突然,走得也很突然。
乔渠还不及细细回味的时候,那柔软的小东西已然离开。
“这个,算是我给你的定金,再过两个月,月圆的时候,我会将我自己完整地交给你,乔渠,你可以等我么?”
乔渠已然被这样一个“甜枣”甜得分不清东西南北了,哪里会在乎公主画月的请求是个什么,总之,点头就是了。
“我们做约定。”说着,画月伸出了右手。
乔渠跟着也伸出了手。
“小指头,勾一勾,说谎的人是小狗!”
月光之下,男子女子许下承诺。
那时候乔渠并不知道,公主画月只剩下两个月的性命,自然也不会知道,这一场承诺,不过是公主画月给他的一场梦而已。
他摇着依旧有些晕晕的脑袋回房,便是连自己本是出来倒水喝这事情都忘记了。走到一半的时候,身后传来画月的声音:“乔郎!”
他顺声回头,看见画月依旧站在原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今晚的舞,是否让你开心?”
乔渠点头,“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