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中撤离,小步跑过来,一下子跪倒在地,“参见王上。”
“别废话,说!”姜皓川一介武将,平生最不喜欢啰嗦的东西。
家奴怕死,赶紧回道,“回禀王上,今晨我家主子睁眼之后,便是吵闹着要寻什么碧水,小的们哪里知道碧水是个什么玩意儿,就用染料兑了些碧色的水,结果主子不过看了一眼之后便是大怒,吵闹着要找碧水,再然后,就是王上眼前所见了。”
眼前,是疯癫的王兄。
姜皓川一向认为,想要耳根子清净的法子很简单,一则那人不再说话,二则那人永远不说话。
于是这帝王冲身后的大内高手示意了个手势。
不过一刻钟,那原地疯癫的王兄,安然地昏睡了过去。
姜皓川看着那披头散发的男子许久,声音里带着疲倦,道,“将云王抬回房间去。”
内室,姜皓川挥退了众人,“孤想要与云王说些话,你们退下吧!”
贴身伺候的内官许久没有动作。
“怎么还不领旨?”
内官迟疑是有缘故的,怕的是云王再次醒来,疯癫时伤着了明宇帝。
姜皓川哼了一声,“那也得姜皓辰他有本事呀,不过是个书生,还想伤得了本大侠!”
这话一出,内官赶紧使眼色。
姜皓川不在意地摆手,“算了,小智子,左不过你我两人,你退下吧,我没事的。”
小智子是内官从从前当家奴时候的名字,眼下如姜皓川所说,只不过两人,说的自然都是心里话。
内官见主子这样,也不好多劝,服了服身子便是退下了。
此刻,是真正的两人了,只不过一个昏睡着,一个醒着。
“想不到如今,你还是没能忘得掉她!”声音里,带着无限回忆。
碧水这个名字,在心房的某一角已经蒙了尘,如若不是今日小奴才提了一提,或许明宇帝死也不会记起的。
但提了,想忘记就很难了。
八年前,明宇帝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日日想着是如何与师傅们斗智斗勇逃学斗蛐蛐儿,对于学习这样枯燥无味的事情,他一点儿也不喜欢。
父王有十个子女,八子二女,他排在老六的位子上面,前面有四个哥哥以及一个颇为受宠的姐姐,这天下最高的位子,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
母妃生前常说,知足常乐,眼下他就很快乐,不需要更多的快乐。
快乐终止在那一日。
远方的彝人族为两邦友好,送来的一批献舞的女子。
他在高高的看台上,一眼便是相中了那个紫色衣裳。
那张脸,其实没有领舞的那个女子好看,只不过跟他的母妃很像,特别是那一双眼睛。
彝人族所说的献舞,其实是献女子而已,这点大家心知肚明。
一曲终,一舞罢,他想,等到几个哥哥要完了人,他定是要将那紫色衣裳的女子要来的。
排座座吃果果这事情,看来公平,其实不然。越到最后选,拿到的都不会是自己要的。
那紫色的衣裳,在第一个,就被大王兄选了去。
大王兄姜皓辰,那是父王的心头肉,而他呢,不过是脚底沙而已。
那一夜,他没有要任何女子回府,只是要了一坛彝人族的美酒而已。
一坛美酒下肚,第二日他便是自请前往边关杀敌立功。
那一次,是他的父亲第一次正眼瞧他,话里,第一次带着笑意。
“男儿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我儿果不愧是真真的汉子!”
而后,边关五载,再回来时候,不仅那紫色衣裳不在了,父王大王姐五王兄也不在了,至于要人去的大王兄,也是一睡不醒的。
五王兄膝下无子,将那厚重的椅子交给了他,起初,他是不愿意的。
五年前,一朝,二王姐自尽于宫中,五王兄流放边疆,一夕,五王兄逼宫,父王自尽身亡,而后大王兄长睡不醒。这一切来得那样快,到如今他一介武夫来承这天下的位子,他承受不起。
国巫大人与他说,一切自是命定,他这才认了命。生生世世都要困在了那金色的沉重的椅子座之上。
偶然的时候,他会怀念下,惜时,那紫衣的姑娘,算得上其中一个。
穿紫色衣裳的姑娘,名字里也带着个颜色,却不是紫色,而是碧,她叫碧水。
而碧水,在七年前便是生死不明了。
不是生,也不是死,只是消失了,留下的,不过一副云上楼罢了。
团团云雾之上,朱楼玉砌,才子佳人执手相拥,这便是云上楼,一幅画,说是彝人族族中三大圣物之一。当时,父王将那画随碧水一起赐给了大王兄。
可惜,姜皓川再无缘得见,那画,自两年前起,便是消失不见。
姜皓川起身,越过屏风,看向那一块光洁的墙壁,先时,那里是有一幅画的。
看得出神之间,忽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