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从前我犯下了许多错,今日你来了,或许是上天的旨意,让我洗去一身污垢安静地离去。”
应有时心里有太多的疑惑,可等不及他问,那女子顷刻之间便如她所说一般,化作飞灰离去。
这幻境,瞬间崩塌。
应有时再睁眼的时候,是在一处地牢里面。
地牢下光线昏暗,可这并不妨碍他看清眼前的男人--这国家的王,姜皓川。
应有时觉得如今的姜皓川,古怪异常,便是连气质都透出些许清冷来。
他想如从前一般,站起来与这男人平等地对话,却发现不过是个奢望而已。脚下是脚链,如若猜的不错,他已经被穿了琵琶骨了。
男人在应有时面前站定,声音沧桑。
“这珞瑜,是哪里来的?”
莹莹绿光,散发着华泽的珞瑜,与这地牢很是不搭。
“姜皓川!”应有时这样喊,下一刻便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宫人扇了一巴掌,宫人嘴里还狠狠地念叨着,“大胆!竟敢对王上不敬!”
头顶之上的男人笑得如狐狸一般,应有时觉得,自己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于是,他缓缓唤出另外一个名字,一个被人们遗忘或是忽略很久的名字。
“姜皓辰。”
这样说着的时候,他不忘记瞧那男子的反应,如他所料,男子什么动静也没有。
他轻笑了声,“‘往昔与师傅吵嘴的时候,他便常同我说,你若是有大皇子一分的沉稳镇定,便不会混到如今还是我底下的喽啰。那时候我还不觉得师傅口中的姜皓辰是个如何了不得的人物,如今想来,只觉得面上惭愧十分。”
许久,那人回答道,“你疯了。”
应有时点头,“可王上还是需要我这一个疯人的,譬如,这珞瑜的来历。”
应有时用这样一句话换回了一条命。
骑着快马,应有时一路往南去。
上一任国巫景与自辞去国巫一职之后,虽是云游四海,但身为臣子虽处江湖之远忧其君,这是良臣该做的,是以国巫大人每到一处,会发一封书信到应有时府上,说说一路见闻乐事,不明白的人直道是国巫大人报平安,明白的人知道,这是在说地点。
这些日子,景与在沧州,做占卜生意玩玩。
可应有时还未赶到的时候,就被一人拦下了。
是乔渠,疯了的乔渠。
彼时乔渠一身白衣,身子比之先时还要单薄不少,手里,拿着一幅画轴。
“王上已经不是如今的王上,他是妖魔,是他杀了小狐狸。”
对于乔渠的番话,应有时觉得惊讶。惊讶之处不在于前半句,而是后半句。
乔渠知道枕边人不是画月,而是一只狐狸,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黑纱的女子答应给他一个画月,他是高兴的,对于这复生的画月,他很喜欢。女子有着画月的眉目,画月的脾性,一切一切与画月都是一摸一样的,甚至连偶尔发呆的神色,都是如出一辙的。偶尔有些不同,不过是有些嗜睡,有些迷糊罢了。
他将她当作画月,那么这女子就是画月,本该没有什么不同。直到那一日午后,女子有些困倦,趴在桌子上睡着,梦中呓语呢喃,他才知道,自己想的是有多么离谱。
女子是狐狸,一只修道百年的狐狸。
可他那时已经喜欢上了这女人,与画月相同的,他喜欢,偶尔与画月不同的,他也喜欢,可女人是狐狸。人狐之恋,他只在书中见过,下场,没有一个好的。
报应来的快,快的让他无法接受。
“不久之前,宅子留来了个紫衣的女子,容貌漂亮异常,送了我一幅画便走了。”
“那现在你来,是要做什么?”
乔渠来,不过是求一个结局。他将画轴一点一点展开,最后现在应有时眼前的,是一个搂着白狐的红衣女子。
“乔某年轻时,曾想着做一个有助于国家有助于君主的良臣,想不到一路走来,做的不过是拨弄权势搅弄朝局这般的事情。想一想,惭愧得很。如今我累了,想休息一下。那姑娘说,若是我累了,就可以进这画中休息,画里有画月,我进去了之后我们会如从前一样生活。”
“那我,可以为大人做什么?”
“将我送进去,再把这画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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