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高挺的眉骨,尤其一双眼睛,犹如攫取狠厉的鹰,简直让人无处遁形。
无可置疑,这是一张样貌出众的脸孔。
沈敬煜,他有他的追求,而池蕊,她也有她的顾忌。
池蕊有些无奈,孤家寡人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用费尽心神,迟疑着,是否需要向他坦白什么。
雨的声音,弥漫着一股潮湿灰暗的气息。
池蕊站立在窗前,静静地凝望着,小屋里泛起一阵阵的霉味,混杂着陈年积攒的小麦的气息,以及谷物受潮之后特殊的味道,她很清楚,这是属于农村的气息,绝非城市。
辗转漂泊了这么些年,终于还是回来了。
她决定回去之后,写一篇写实记录的跟踪报道,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回归》。
“我正大光明地告诉你,确实,我有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那你呢,对于你的身世,你就没有一点儿隐瞒?
“这不是你的过失。”沈敬煜眼中的慈悲,让池蕊一时噤了声。然而她的情绪变得非常激动,说出的话也是极端且尖锐,字字针锋相对,不留任何情面。
“真是因为天生的残缺,那种缺失你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所以感觉低人一等,做什么都战战兢兢,生怕出错,”
“所以只有使自敏感多疑一点,才能多长一个心眼。这样,才不至于吃太大的亏。”
“你对我的身份,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池蕊夹了块红烧排骨,嘴角浮起一丝自嘲的笑意,看来这下子,他们是再也不能一起吃饭了。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沈敬煜和她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着在,只可惜年代久远,当年那件事虽然可以算作她人生的几次重大转折点,但很不尽人意,她是真的已经记不太清了 。
“你打算怎么做呢?沈敬煜。”
“你想要我怎么做?”
沈敬煜嗓子沙哑,听上去格外疲倦,带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滋味。“该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怪你。”
池蕊拿勺子舀了瓢汤,放在嘴巴尝了尝,啧啧嘴,一副平静镇定的脸孔,看不清有什么表情。“这点儿分寸,我还得掌握得住的。”
“难不成在你眼中,我就是那么傻吗?那可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方,你大可放心。”池蕊深吸一口气,“现在,你能跟我说说,你之前出车祸的事情吗?”
沈敬煜突然噎住,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她会问这个?
夜晚的霓虹晃得眼皮直跳,池蕊坐在车内,脸孔平静地盯着手机屏幕。
车内慢慢流淌着上世纪末的港式金曲,低沉而富有年代质感的嗓音,如同一个手指纤细苍白的黑发女人,肤色白皙细腻,涂着最艳丽的丝质红唇,指间夹着一根纤细的女士烟,星火悄无声息地燃烧,白色的烟雾缭绕,轻吻纠缠着指尖,上浮飘荡,至死方休,微浅的烟草气息,缓缓在车厢内游弋。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
“师傅,在桥上停一下。”
池蕊一个人走进那座墓园。
是公墓,她走了很长时间,绕过很多座墓,才停在一座平淡无奇的墓碑前。
她将下巴埋在围巾里,闻到一丝若有似无的露水的味道,那条围巾上还有淡淡的苏烟的味道,混合着他冷冽的气息。池蕊这才想起来,这条是他的围巾。
竟让池蕊浑身打了一个寒战,冰冷的雨丝飘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墓碑上的照片让她鼻头一阵发酸。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她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蹲下来,眼底的光亮顷刻之间覆灭成为灰烬,火光蔓延,迅速地燃烧起来。
她想起来一些事,这些事,足以让她半天说不出话,也足以将她打回原形。
回到公寓,池蕊想着,是时候离开了。既然什么线索都找不到,再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至于沈敬煜,池蕊笑得言不由衷,这个人,她真没办法,可是她知道,她不能留下来。
“你以为你走得掉吗?”沈敬煜看着池蕊,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宝贝儿,是不是我平时太纵着你惯着你了,所以你似乎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这条路我们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我怎么会容许你说放弃就放弃?”
池蕊将头埋在他宽厚的肩头上,沈敬煜轻轻将她搂住,没人不会珍惜,这不被打扰的安静时刻。
因此两人的沉默,足够表情达意,再多的拥抱和注视都显得不多余。
“别扛着了,我在这里呢。”沈敬煜动作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人不就是这样一种生物,因为寄存在社会中,所以不得已,必须忍耐这些。但一生何其短暂,一旦没了气,就什么都没了。”“活着,好好走完这短暂的一生,人生苦短,善待自己,千万不要和自己置气,不然到时候后悔了觉得不合心意了多可惜。”
池蕊不着痕迹地踮脚抱住沈敬煜,将头埋进他的胸口。
尊重都是相对的,她感激能让她遇见沈敬煜,他的包容和宽待,让她的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