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后 2016年〕
池蕊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穿着丝质睡袍,差不多到脚踝的长度。
她静默不语地盯着窗外的雨幕,听着淅淅沥沥的雨声。
早上早起准备早餐,她手中拿着玻璃杯,现在的天色还很早,尚未完全大亮通透。
“准备吃什么好吃的?”
闻声,池蕊一惊,忽然展颜一笑,大约是惊异,没想到他会来。
沈敬煜一出来,就看到了素色淡纹长裙的女人,外面套着一件长罩衫,穿着拖鞋。粉黛未施,唇红齿白,肤色白皙,眉眼细致,一双向上微挑的杏眼,睫毛浓密而挺翘,眼波流转间,述尽妩媚与风情。有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成熟的韵味,脱离了少女的清纯,却介于二者间。
明明媚态横生,却显得端正内敛,气质很正,不容人亵渎的那种,端在眉心末梢处,细细悄悄地晕染开,点化在各类颜色里。
无疑,这是个美人。
眼神勾人,一身纯良,却生造出一股让人浮想联翩的欲望。
她反复踱步,很显然,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而眯起的眼角,魅惑动人,就像一些姿容美艳的女人手中的烟。
瓷杯的手柄都拿不稳,池蕊眼里有几分慌乱,指尖颤抖,她淡淡瞥了一眼,也不吭声,视线有些涣散,她没回头,却对着身后的沈敬煜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你先回去吧。”
沈敬煜笑笑,早就猜到她会是这副态度,他伸手抚摸她的耳垂,带着指腹的温热,用让人沉溺的口吻说了一句,“池蕊,如果给你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你还会回江城吗?”
池蕊咬牙切齿地看着他,“我倒是希望,我们之前不认识,最好这辈子都不要认识。”
沈敬煜无可奈何地拍拍她的头,“可是你这辈子没有办法摆脱我了,我爱你,池蕊。就算我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知道,你是我这辈子除了我母亲之外最重要的人,而现在,她已经不在了。”
“我应该恨你的母亲,但是池蕊,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我不能失去你。”
沈敬煜的脸上带着几分隐忍,他忍不住低头咬住她的嘴唇,大力地吸允着,如同野兽的啃噬,两个人都尝到了一股鲜血的味道,彼此的唇舌纠缠着,安抚着彼此空无飘忽的内心。
池蕊的手环住他的肩膀,轻轻地安抚他,她能感觉到,来自指尖之下小幅度的颤抖。
池蕊松开他,勉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这次出任务,务必小心。”
两人说话的方式差不多,脾性相像,尤其在某些方面,更是同类。
沈敬煜说话时带着一股子京味儿,在她面前也会不经意露出几分匪气,语气轻佻,包括那眼神,平常也不怎么开口,一开口也是没谁了。
“怎么那么怕我死啊,这个你放心,我保证安然无恙地回来。”
仿佛拨开云雾然后露出了远阔高挺的额头,他的肤色似乎晒得比之前黑了一点,因此更显沉稳内敛。
仿佛历经了大起大落后的沉寂,说不清先前是刻意遮掩还是无端蛰伏,总之都是出于某种目的。
这个男人,确实不简单。
而同样的想法,已经在沈敬煜口中出现过多次了。在他眼中,池蕊就是个顶聪明却时常让他捉摸不透的女人,可是有什么办法,他只喜欢她。
他几乎可以断定,他喜欢她的唇形,无论是生理欲望上的,还是其他原因,他看向她的眼中,都带了一丝赞许与欣赏。
是的,沈敬煜欣赏这个女人,她的聪明,不落世俗,都是这世上所少有的。
他喜欢她的勇气,有血有肉,意志坚定,行事手段直白而简单;但同样,也喜欢她时不时透露出来的妩媚动人。
他们相互欣赏。
除了男女之情,更多是出于一种惺惺相惜的情意。
沈敬煜没想到,池蕊会找过来。
其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心口一紧,已经印证了那份猜想,这个女人,果然和这个zr组织有关联。
但他舍不得她有一丁点儿的伤害,所以,他宁可暴露自己,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下。
沈敬煜眼角眯起,冲池蕊招了招手,“到我身边来。”杀伐果断,眼神锐利骇人,仿佛一条蛰伏的蛇,随时会吐出沾满毒液的信子。
”沈敬煜,你不用管我。”
沈敬煜不由分说地走向她,每走一步,心底都沉一分。
他确实是打算放长线钓大鱼,尤其,做好了试探池蕊的准备。这张网,很大一部分,都是为她准备的。
他为她而来。
池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沈敬煜。如果说六年前的沈敬煜还不知道她的来历,甚至还没来得及了解清楚,那现在一切昭然于青天白日之下,所有的不确定和试探,都变得苍白无力了。
那时他一定以为她是一个神秘的女人,因为某种机缘巧合之下两人结识,然后相互纠缠,可是好景不长,这个女人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