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
一个女人,正拿着扫帚,扫地,抹桌子。
“需要点什么?”她抬起头,看见池蕊。
也难怪,她不认识她。
池蕊自嘲地笑了笑。
“阿姨一个人住?”
“您没有儿女吗?”
“徐今。你应该听过一句话,罪大恶极。你以前做过的事,。”
“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当年在y城,回来留下了两个女儿。”
“你到底是谁?”
“我是过来,将您绳之以法的人。”
池蕊说出这几个字,心底却只有冰凉,并没有感觉到一丝快感和解脱。
她只觉得疲惫,而且,也没那个心情和她再玩下去。
她用极其平淡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我是池蕊。”
池蕊的面孔极其冷静,仿佛事不关己,但那双褐色的眼眸,深深看着面前的妇人,犹如泛着幽幽寒气的深泉,沉寂而阴森。
徐今的表情在她这样的目光中无处遁形。
由错愕,惊讶。冷静下来,就只剩下眉眼低垂,掩饰悲哀和愧疚,眼神里也有怨恨。
她们面面相觑,似乎无话可聊。
可悲吗?池蕊抿了一口玻璃杯里的白开水,她实在想不到更好的话题来叙述自己独立独活的前半生。
荒芜,凄凉,孤独,怨恨,好像都不足以来描述清楚。
“小蕊。”
徐今终于还是开口了,即便面孔上平静无波,池蕊暗笑了一声,她这又是做什么?她哪里猜得到徐今心里头想的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现在聊聊,不急。”
池蕊淡笑,态度礼貌而疏离。
徐今闭上眼睛,面色疲惫,心口却深感无力,这都是天意。
“你现在和那个人怎么样了?”
“小蕊,小涵呢?”
“小涵?哪个小涵?”她是不是还应该谢谢她,还记得池梓涵这号人物。
啊,对了,她以前其实最疼她,可是最后还是把她弄丢了。
撕破脸皮,“徐今,你以为,你躲在这里,你的罪孽就能凭空消失了吗?”
低吼,克制而隐忍。
之前的隐忍不发,积蓄,现在的爆发力和毁灭性,才最引人注目。
在这里,刷盘子洗碗。
低眉顺眼,老实本分,规规矩矩,就是她躲在这里想要的?
疯子。果然不可理喻。
不过池蕊更好奇的,是另一点。
徐今的毒瘾,是怎么戒掉的?
没见她犯毒瘾,精神看起来还算不错。
“最近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勉强活着吧。”
“2003年,我逃脱以后,一个人到了一个边陲小镇。后来被人送到了戒毒所。”
“那场案子,不了了之,牵涉的人物太多,难免有漏网之鱼,我不知道算不算是其中幸运的一个。”
“那种小地方,条件太差,咳咳咳……”
“我差点儿死在里头,还留下了后遗症。”
池蕊没吱声,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茶杯,眼窝深陷,五指紧紧扣住杯把手,仿佛要把它生生硬扯下来。
这算不算惩罚,对亡者的一个交代。
“什么病?”
“小毛病,肺上的毛病。”
池蕊没和徐今多说,也没在这个地方多加逗留,有些事,她不能强求,而且,既然已经打听到这女人的行踪,她也不想再和她有什么过多的牵连。
她现在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宝贝儿,打算就这样了吗?”
池蕊主动地亲了亲沈敬煜,“嗯,我不想再因为她,耽误我现在的生活。”
“沈敬煜,其实,我有很多事情瞒着你。”
“你不要吃惊,听我说完。”
“五年前网上那桩案子,和我有分不开的关系。”
“我是zr组织的成员,而且,他们都叫我女魔头,因为我心狠手辣。”
“那些男孩的伤,都是我弄的。”
“因为,他们都是十恶不赦的□□犯,他们把那些可怜的女孩只是当成发泄自己欲望的工具。”
“那场面你没见过,我看到了,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所以,他们都是罪有应得。”
池蕊看了他一眼,忽然苦笑了一下,“别这样看着我,我打算自首了。你别恨我,我以前拒绝过你那么多次,心里那么害怕,无非就是怕这件事被你知道以后,你就不要我了。我宁愿忍着,也不要被人抛弃。可是你为什么还是要一遍遍地过来招惹我。”
沈敬煜没回过神,这个信息,远远超出他所能接受的范围。
但是,他一言不发,却紧紧搂住池蕊,任由她在自己的肩膀上痛哭流涕。
她太伤心了。
沈敬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