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蕊站在路灯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她有预感,她和沈敬煜之间,这一次也会像从前那样无疾而终。
“以你现在的身份,我早就应该逮捕你了。”
池蕊看着他,不慌不忙地说了一句,“我从来没贩过毒,也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你的假设不成立。”
沈敬煜煜看着池蕊。
“你在说谎。”
“那你倒是说说。”池蕊笑得不动声色,却自信而笃定,“我赌你不舍得让我进去。”
她终于明白了,一个故意遗忘,一个真的失忆,管他真假,已经面目全非,所有的模糊的,都不必在意。
一个星期后,池蕊自了首。
但是,竟然最先去的地方,是戒毒所。
很显然,这是她注射针剂后留下的后遗症,她的亲妹妹,池梓涵,一个月前找上她。
两姐妹相认后,池梓涵告诉她,这些针剂有副作用,所以,她才会忘记沈敬煜。
而且,她越来越离不开这些针剂,也是拜里面的某种毒品成分所赐。
池蕊记得那个白大褂的女人,还有她手上的注射针。
池梓涵的四肢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她始终记得那个感觉,手无缚鸡之力。
而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只是想方设法地折磨她。
她说,“亲爱的,来,给你打了这一针,你就解脱了。”
这是她一直以来做的噩梦,没想到,在她清醒的时候,又如此真实地发生了。
“我只是在帮你。”她面孔冷漠生硬,声线不带一丝情感起伏。“到底是谁神志不清,还说不准呢。姐姐,你真的打算一直消沉下去”
池蕊没做声,认命般地垂下头。
这注定是她的命运,这些,她都要一点点偿还。
池蕊看到她拿开自己的口罩,露出一张精致秀气的脸,而这张脸,现在看起来还和自己有几分神似。
是啊,池梓涵,她是自己的妹妹,她早该有所察觉了。
在戒毒所里,池蕊也看到那个心理科的女医生,陈风荷。
她见到池蕊显然有些吃惊,但好在什么也没多说。
和聪明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儿好,她不会揭人的短,把人弄得难堪又下不来。
“我只是没想到,一个缉毒的特约记者,曾经报道了那么多篇禁毒的真实事件,为什么还会任由自己陷入这个泥泽?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多说就算了,我对人家的隐私没多大兴趣。”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去吸□□?你那么风光的一个天之骄女,还为什么而烦心?”
“我?”陈风荷只是笑了笑,“任何人都有无法开解的事。”
“快研究生毕业的那年,我遭遇了一场致命。对我而言,没有什么再比那件事更让我刻骨铭心。
“为了留住他,我陪他吸了□□,之后,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本来只是一次无意的尝试,可是,我知道,再悔,也只能怪自己。
“该不该喝那杯酒,我心里早就有数,可是我还是仰头一口干了。
“沉溺,堕落,有用吗?流连在这些声色场所,迟早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偿还了那么多,谁还能保证回去的时候还能完好无缺?
“至于现在,这些都成了无关紧要的东西,人的生活越简单单调,能看开的东西,也就越多了。”
池蕊既然记起来很多事,自然也包括陈风荷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六年前的陈风荷,虽然不丑,但绝对比不上今天的妖娆风情,顶多算得上是容貌清秀,也不爱打扮,就是很中规中矩的那种人。
池蕊被这个平日里根本没注意过的姑娘约出去,还有些意外,“你约我出来,究竟是为了什么?”
“你很优秀,池小姐。所以……”那姑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和沈敬煜,其实不是你想的得那样。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你。”
“你这腔表白不管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我可都收下了啊。”
没想到从那之后,陈风荷总是不自觉地模仿她。
陈风荷没想过她们能再次见面,而之前的那几次,似乎和她想得出入太大。
池蕊眉眼间的自信与光彩,狂放不羁,都消褪得不见踪影,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但其实,陈风荷猜得没错,这是池蕊,但不是以前的她。两个人的身份,仿佛是调换了一样。
陈风荷成了风情万种的万人迷,池蕊成了默不作声的小家碧玉,不惹眼不争夺,性子温吞。
半年后,池蕊没想到自己去的地方竟然不是监狱,而是被沈敬煜,牵着回了家。
沈敬煜看上去很疲惫,真让人心疼,池蕊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
“你来看我啊。”
自己现在这副模样,池蕊竟然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沈医生,你今天真的好憔悴啊。”
沈敬煜埋下头,“我欠你一个公道和一句抱歉。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