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年纪不大,却是盛气凌人,派头十足。
这少年正是周家大少爷周盟。
掌柜的虽然不认得他,但他手里那玉佩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有那日当铺的管事,指着掌柜的说:“就是这个人。”
当票底单和玉佩摆在眼前,周盟一双阴沉的眼睛注视着他。
“你当的?”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那饭馆老板满脸堆笑,眼见这伙人来势汹汹,哪个也招惹不起!也不等周盟细问,就哆嗦着把那天的事全说了。
周盟平静地听他说完,手里始终把玩着那块光洁的羊脂玉佩,冷冷地说道:
“听说过‘寒江盟’吗?”
这是个典型的流氓找碴专用疑问句。
如果回答“听过”,——听过你还敢惹我?!跟老子叫板吗?!打死!
如果回答没听过,——我们帮会这么出名你居然说没听过!瞧不起我们吗?打死!
然而这三十多岁的小老板虽然不是道上混的,却到底算是聪明人。只见他连连告饶到:“我真是瞎了眼,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小爷?!求各位好汉爷爷就放过我这一回吧!”
估计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竟然巧妙地化解了周盟打人时惯用的切口。
“我问你,这人去哪了?”
周盟手指缠着玉佩上茶色的缨络,在他眼前晃了晃。
那掌柜只得苦着脸说道:“这都好几天的事了!那位小爷吃完就走啦,之后也再没来过,我是真不知道啊……”
那玉佩原是周寒十二岁那年,周盟专门找工匠刻意为他定制的。
世上仅此一件,寒江盟的人全都认得。任他在江东四处游荡,只要在寒江盟的势力范围,这东西就是个长期饭票。
一想到那小子竟把这么要紧的东西抵了饭钱,周盟不由一把将那玉佩攥在手心里,咬着牙恨恨道:“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你!!”
周寒从小就怕吃苦,更受不得辛苦。
这次兄弟俩闹了别扭,本以为那个吃货会像以前那样,在江浙一带玩个几天、银子花光也就回家了,没想到这路痴居然出了寒江盟的势力范围,跑到山东来了!
还真是长本事了啊!
周盟扫了一眼抖得如筛糠一般的饭店老板,看样子也问不出什么新鲜的来了。
他沉吟半晌,一手掐着玉佩,心里暗暗盘算:连这东西都抵了饭钱,肯定是山穷水尽了吧?我看你还能挨多久!
“啊嚏~!”
周二少爷在齐家后院里晒着太阳,冷不防打了个喷嚏。他揉揉鼻子自语道:“谁特么背后说我呢?”
然后继续磕着瓜子,哼着小曲儿,小日子过得衣食无忧、逍遥自在。
虽然这山东的大葱蘸酱卷饼子还吃不大习惯,但羊肉大葱馅的大个儿包子当真是人间美味啊!一想到大包子,周寒不禁又觉有点饿了。
吐出嘴里的瓜子壳,随手扯下一页书来擦擦手。
这动作正被提着食盒进院门的齐舒撞见,不由怒道:“居然敢撕书!这是要疯啊你?!”
周寒闻到饭菜香味,哪里还管她说什么,嬉皮笑脸地伸手就要接。
“慢着!”齐舒板着脸,一手按着食盒盖子,一手抢过那本孟子说道:“先背一段来听听!”
周寒张口就来:“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孟子对曰:王何必曰利?亦有仁义而已矣……”
“等等,这篇昨天就背过了!”
齐舒却不是好糊弄的,使劲往后翻了几页说道:“换一段!”
周寒趁她翻书的空当,一边掀了食盒的盖子,一边背道:
“告子章,第一节:任人有问屋庐子曰:礼与食孰重?曰:礼重。色与礼孰重?曰:礼重。曰:以礼食,则饥而死;不以礼食,则得食,必以礼乎?亲迎,则不得妻;不亲迎,则得妻,必亲迎乎!”
才背了半段,齐舒还没翻着,忙道:“慢着慢着!我还没找着呢!”
周寒也不着急,先把一只包子塞进嘴里,边吃边评论道:“要我说,‘食色性也,’人生第一要务!吃都吃不饱还扯这些没用的!白瞎!”
齐舒找了半天也没翻到他背的那段,急得一头火地怒道:“在哪呢?!该不会让你给撕了吧?!”
周寒一脸嫌弃拿过那本书,用刚抓过包子的油手翻到告子章下篇,指给她看。
齐舒表情僵硬地看着那本沾满了油手印、还被他随手扯去好几页当草纸用的《孟子》,果然看到他方才背的那段,艰难地说道:
“……既然都读过了,书里的道理你都懂了么?”
虽然读书不多,山东到底是孔孟之乡,就算不是读书人,眼见他这么糟蹋书本也着实有些看不下去。
“懂!但是不做!”
两个小包子只是餐前点心。
周寒把食盒里的饭菜逐个摆出来,慢条斯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