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头一回觉得老哥这么可爱。
当周盟一脚把那破门踹开的时候,几乎是带着神圣的光环出现在眼前的。这倒并不是因为鼓风机和五毛特效,而是,他发烧了。
“老哥。”
周寒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周盟蹲下身,干净利落地把他两人的绳子割断。
“他身上好烫!”
齐舒帮他把身上的绳子解开,担心地对周盟说。
周盟一看到他就觉得不对劲,一把扯开领口,只见之前被打过的地方,拳头大的一块黑紫。伸手在附近按了按,周寒拧着眉直喊疼。
“肋骨断了。”
——
外头的打杀声渐渐止住。
这寨子原也不大,就是山里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村子。七八间破烂的土坯,收拾干净、勉强能住人的也就这么一两间。连同伙夫在内统共才十六个土匪,没有女眷,到处一片乱七八糟,比猪窝也强不到哪去。
好在最后还是从不知哪里抢来的箱子里头翻出一床崭新的被子,就暂且先把周寒安置下来,查看他的伤势。
周寒自幼身子弱,不能吃苦,随便受点寒气就会生病。所以从小到大,全家人就总是习惯性地宠着他,才弄成今天这副好吃懒做的没出息样。
“要紧吗?”
齐舒见周盟一直绷着脸,而虚弱的周寒面色苍白,不禁小心地问道。
“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周盟取出随身带的药粉,用酒化开,轻轻敷在他的伤处。动作之轻柔,与那冷峻的外表十分不协调。
末了,在帮他拉上衣领的时候,视线不经意地掠过他的颈间,两排粉红的齿痕显得特别刺眼,周盟的手指不禁僵了一下。
“……”
周盟的眉梢极不自然地抖动了一下,飞快地看了齐舒一眼,脸上竟泛起不合时宜的红晕。——周盟今年才十九,虽然还未成亲,男女之事却也知道一些。
“不不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舒发觉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几乎完全可以想象他都脑补了些什么!
“不,你,……”
周盟刀削般的脸立刻僵住了,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用跟我解释。”
“啊——!”
越描越黑!
齐舒挣扎在抓狂边缘——天哪,好想去死一死啊!
“好吧,其实是我自己弄的啦。”
本以为已经睡着了的周寒这会儿却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俩笑笑地说道。
“你闭嘴!!”
两人异口同声吼道。
——
天快亮了。
这穷乡僻壤的,人穷土匪也穷。
周寒休息的这间屋子估计是匪首住的,屋里半间土炕,一张半新不旧的八仙桌,两张椅子样式各异,竟然跟桌子还不是一套的;桌上有个茶壶,没把;四个茶碗,有俩都豁了个口;门窗还算是齐整,严严实实地密不透风,就这一点挺好。
唉,这叫一个寒碜。
穆辉带着人来回搜了好几遍,除了齐家三辆马车上的东西,也没多少值钱的家底。统共不超过三四百两散碎银子,还有些成色一般的金银首饰。另外还有些布匹、鸡、羊什么的,都值不了几个钱。
一切收拾妥当,周盟又亲自给他喂了些汤药,要等他缓缓才好上路。
周盟跟齐舒从屋里出来,气氛有些尴尬。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满天绚烂的朝霞。四周青山环绕,山谷中不时传来悦耳的鸟鸣声。周盟仍是穿着初见时的那件青色长衫,玄色的斗篷在晨风中轻轻舞动。
太阳金色的晨晖投在那张冷峻的脸上,目光坚毅而沉稳。
齐舒悄悄地偷眼看他,小脸微红,视线却始终无法从那张俊美的脸上移开——他的个头比周寒还要高些,胸膛始终是自信地挺起的;英挺的鼻梁像山脊,眼眸像星辰一样闪闪发光,嘴角的轮廓清晰而优雅,传闻中那个年少有为的寒江盟少宗主果然名不虚传啊……
虽然跟某吃货是有几分相似,但这个版本的显然是升级的!
然而周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注意到她的花痴表情。沉默了一会儿,他终于开口问道:“说说吧,你俩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跟他真是什么事都没有!那就是个误会!他脖子上那什么,其实就是闹着玩的!你听我解释……”
齐舒以为他问齿痕的事,就语无伦次、还连说带比划地解释道。
“停!”
周盟无力地一摆手,一脸崩溃地扶额道:“我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到你家的……”
“哦,那个啊。”感觉比刚才更尴尬了。
齐舒红着脸,把周寒扮成女装嫁入齐家的事从头到尾全告诉了他。
周盟拧着眉听她说完,沉吟半晌道:“这么说,你俩还拜过堂了?”
——真是亲兄弟啊,连关注的重点都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