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清早,天才刚蒙蒙亮,周寒便被老爹叫了去。
周寒一路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正堂屋里,甚至给老爹磕头请安的时候心里都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两位“姐姐”的事好呢?周大盟不在,难道这黑锅还得我替他背么?!
就自己说瞎话的道行,也就是装个哑巴糊弄下齐府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在老爹面前扯谎是完全没有活路的!然而,要是全说实话,那自己被扮作代嫁新娘送到齐府的事若捅出来,以老爹的脾气,会不会去齐府杀人灭口啊……
默默擦了把冷汗。
没想到刚迈进屋一条腿,还没等见礼的功夫,只见周玉张口说道:“车已备好了,你现在就去刑部看你兄长。”
“喛?”周寒不由一愣。
“发什么呆?!还不快去!”
“喔。”
周寒几乎是被老爹撵出来的。
——真是亲爹啊!别看昨天下午还把周大盟骂成狗,当天晚上就去四处活动找关系捞人了吧!
切!
周寒瞥着嘴,一脸不情愿地钻进马车,小声嘟哝道:“这么惦记他干嘛不自己去瞧!就知道一大清早地折腾我……”
“以老爷的身份,若亲自去探视岂不显得护短?”
穆辉打起车帘,递进一只漆雕的黑红色食盒:“这是给大爷备的酒菜,您带上。”
周寒立刻抗议道:“小爷的早饭还没吃呢!”
穆辉满脸堆笑道:“二爷别闹,等回来了再慢慢吃嘛!”
“合着周大盟才是你正经主子!我就是没人管的是吧?!”周寒不满道:“周大盟才是爹亲生的,我是路边捡的吧!”
周寒不管在家里还是帮会都没什么地位。
穆辉一脸同情地看看他,心说:我看八成是收保护费的时候抵的!嘴上却劝道:“二爷别闹。”
“休得胡说!”
这时,却见周玉冷着脸走了过来。
周寒吓得一吐舌头,不吭声了。
周玉来到马车边上,低声嘱咐道:“等会儿见到你兄长不要乱说话,刑部的大牢可不是自己家里。”
周寒会意,点点头。
“叫他不用怕,我自有办法。”
周寒心里大笑三声:他会怕?!老爹你在逗我吗?
“喔。”
乖乖地答应一声,周寒顺从地继续等着听下面的指示。
周玉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有别的话,最终却只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许久才说道:
“去吧。”
——
时辰尚早,西厢房的两个女孩正临窗对镜梳妆,却见院里的家丁奴仆一阵忙乱,见周寒早早就被叫了起来,跟在周玉身后,如众星捧月一般地出了门。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知外头是发生了什么。
祁紫依疑惑地问:“……这么早?”
“平时都没这么早的。——老爷没来的时候。”齐舒瞧着外头也有点懵。
祁紫依幼年也长在大宅门里,十二岁才因家道中落沦为官伎。她心里忖度着这周家看着也不像是寻常的大户人家,那些下人个个都□□得进退有度,就算平日的家规极严,也不至于这般齐整吧?倒有几分像是军营里的样子,说不出的奇怪。
平日闲聊时,周盟极少提及家里,祁紫依对周府竟是一无所知。如今初来乍到,也不可失了礼数,便对齐舒说:
“等会儿老爷回来,我们就过去请安吧。”
“额,按理说是应该去,可是……”
齐舒有些为难,怯怯地说:“这,见了面,要怎么说啊?”
家里平白多了两个姐姐,这也总该要有个说法吧!
“周寒不懂事,周家老爷可以不问,我们却不可躲着不说。”祁紫依毕竟年长,她望着镜中的自己轻叹一声道:“况且,‘丑媳妇’终究要见公婆,躲是不躲不过的。”
“呃。”齐舒脸一红,低头小声嗫嚅道:“……你长这么漂亮,有什么好担心的?”
祁紫依一愣,随即捧起她的小脸说道:“你出身好,老爷不会嫌你的。不像我……”她眼中神色黯然:“我是罪臣之女,能离了那火坑已是万幸;周家老爷能不能许我进门,都在两可之间。”
齐舒见又勾起她的伤心事,有心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时,听院里一阵脚步声,周玉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进了正房。
祁紫依牵过她的手道:“走吧。”
别看齐舒平时挺凶挺横,当真是没有周寒在身边、要单独去见长辈的时候,心里直怕得一个劲儿地打鼓。
周玉像是早知道两人要来,倒是并不意外。
边上的仆从在当中摆了蒲团,两人向周玉行大礼参拜。周玉始终阴沉着脸,默默地看着她们。
礼毕,两人站起身时,周玉的神情似乎才有所缓和,向齐舒道:“你家是哪里的?”
齐舒见他看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