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盟跟虞少庭回到府上的时候,祁紫依已经醒了。听她把事情的经过一说,当即便气得剑眉倒竖,倒提着含光剑便要去跟他拼命。
穆顺等人在院中苦劝了半天,这才作罢。
周盟瞪着眼,顶着一脑门子官司,如同困兽一般在屋里踱了半天,祁紫依和齐舒都吓得不敢说话。穆辉哪会白白傻站着讨骂?见势不好也一早就躲了出去。周盟一腔怒火,朝着周寒就喷了出来:
“你这没用的东西!让你办点什么事,就给我办成这样?!”
“好没道理的话!”
周寒也不是忍气吞声的受气包,委屈道:“你关在牢里,我也没闲着啊?!我堵在门口要人,磨了半天!就祁姑娘的身份,官差若硬是要把人扣下,我也没辙啊!好歹把人弄出来了,你还想要怎样?!”
“要早知道他们打她的主意,我岂能善罢干休的?!”
“是是是,您本事多大啊?随便弄根芹菜就能把大牢的锁捅开不是?要没人拦着您,早就把刑部那些小崽子给灭啦!”
周寒也是个不依不饶的,反讽道:“那您跟我在这横个什么劲啊?!事主如今不是正在那堂屋里头坐着么?冲我嚷嚷有用吗?有本事你去砍了他啊?!”
周盟本就恼火,被他这一激又要朝外走。
床上的祁紫依见状慌忙扯住周盟的衣袖,“周公子!”
“你还嫌事不够大啊!”
站在周寒身边的齐舒也一手撕起那挑事儿人的嘴:“你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
原本火药味十足的两兄弟,在两个女孩的解劝下,才算勉强消停了。
“好好的,官差怎么就突然审起祁小姐来了?”齐舒问道。
“有人偷听我们说话……”周盟刚说了半句,祁紫依就接过来说道:“是我不小心说漏了嘴。”
周盟看了她一眼,无声地叹了口气,“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全。”
两人十指相扣,四目相对。
原本火暴脾气的周盟,在她面前竟然变得像另外一个人。
那含情脉脉的样子,周寒一阵阵地直起鸡皮疙瘩。
齐舒见状也松手,捂嘴偷笑。
周寒不屑地别过脸去,瞧着窗外说道:“我比较好奇的是,顺天府怎么会有人愿意当你的马前卒?万一事发,岂不是脱不了干系?”
“我之前去找过泰哥。”
周寒扁扁嘴:“泰哥那么讲原则的人,竟然会答应帮你?”
“那得看他们家小四干过什么。”
那张琛是出名的花花公子,周寒一听这话便明白了:“啊哈,张小四带坏了周大盟,周大盟就去诱拐了泰哥,啧啧……”
齐舒见他说话又阴阳怪气的想挑事,瞪了他一眼。
正在说话间,听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周玉将虞少庭送了出来。
周盟一眼瞥见,倏地就站起身朝外走。祁紫依一把没拉住他,眼看到了门口,周寒拽住他不耐烦道:“你差不多行了啊!当着爹的面,你还想翻起什么浪来?”
周盟却仍是挑着眉,紧抿嘴唇,提着剑就出了门。
周玉将虞少庭送出府门口,已有下人将马带了过来。
“喂!”
周寒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跟出来送客。毕竟父亲在场,周盟虽然怒气未消,看着也收敛了许多。
虞少庭扫了二人一眼,朝周玉又低声道:“相比之下,虞某人倒觉得贵府二公子闯祸的本事更大些。”
周玉不解,皱眉道:“大人此话何意?”
虞少庭却神秘地一笑,翻身上马,“过几日放了皇榜,周公自然就知道了。”
其实周寒冒名顶替参加会试的事周玉早已听说,想着就算事情败露也不过是庭杖四十、永不录用罢了。那周寒年幼,虽然顽皮,倒也写不出什么反政府的作死文章来,细想想也没觉得有什么要紧。
如今听他这么一说,难道还另有玄机?
满腹狐疑地转回身,见两个儿子正乖乖地站在一边。尤其周盟,手上提着剑,一副要跟虞少庭拼命的样子。
周玉怒道:“你还闹什么?!”
周盟虽然年轻气盛,但对老爹的板子还是十分忌惮,忙顺从地低下了头。
周寒怯怯地问:“爹,案子结了么?”
周玉嗯了一声,照旧瞪着周盟:“若不是虞大人肯放你一马,你还当你真能翻天不成?”
“我错在何处?”
周盟表面看着虽然顺从,却是一脸“我明明计划很周全、为什么还是会被发现”的表情。
“他开始怀疑你的时候,你就已经输了。”
周玉不觉好笑,缓声道:“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
按着周家历来教育小孩的规矩,打板子从来都不是因为做错事本身,而是因为手段不够高明、或者思虑不周露出破绽。所以周盟从小到大吃板子从来都不是因为熊孩子闯祸,而是因为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