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模棱两可的评语，不动声色地把试卷还给她：“这是要呈交礼部存档的，你不要胡闹。”

    “夫子，……我想，招他做驸马，可好？”

    李子瑜淡淡一笑，却故意说道：“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公主，只管求你父皇便是！跟我说有什么用？”

    她却叹了口气，“我派人调查过，他虽然今年才满十六岁，家中却已有妻室。……所以才来求老师想想办法嘛！”

    李子瑜冷笑，“事已至此，我能有什么办法？”

    常宁公主噘起小嘴瞧着他，没说话。——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世上哪有难得住“黑衣宰相”的事？总之你一定有办法！

    李子瑜的目光又回到经书上。

    他与周玉是同窗六年的故友，早在迁都之前，五六岁的周盟自幼就拜在他的门下；周寒虽是寒江盟二当家崔裴的学生，那熟悉的字迹却也是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以他对周玉的了解，当然是不会让儿子考科举、走仕途的。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周寒竟成了今年的状元郎——不过，站在朝廷的角度来说，若能与周家结亲，倒也是件好事。

    想到皇帝与周玉的心结，李子瑜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那周玉本是前朝的三军统帅，如今虽然解甲归田，却拉起大旗稳坐江东，不受皇封、不听皇命；皇上虽然表面不说，但早就视他为心腹大患。若不是自己在当中周旋，哪能这么多年相安无事？

    一个是篡位登基的皇帝，一个是跟新君有一箭之仇的小心眼儿统帅，这结了半辈子梁子的冤家，真是让人操碎了心啊……

    想到这，李子瑜一笑，“明日皇上赏宴新科进士，我定会亲自前往。”

    ——

    南京周宅。

    祁紫依站在西府正房耳室的游廊边上，焦急地不住往里张望。周盟正跟江夏来的几位堂主在厅里议事，已有个把时辰了。

    她手里是鸽房一大早刚送来的消息，说的正是京城新科状元齐昊的事。

    好容易见周盟从屋里出来送客，一眼瞧见她：

    “紫依？”

    按着周家大小姐的规矩，是不许她随便过西府来的。祁紫依左右看看没人，把他拉到正房西耳室里，掩上门。

    周盟问道：“怎么，长姐难为你了？”

    “不相干的。”

    周盟自从一回到家，就各种琐事缠身。

    老爹一向是懒散惯了的，尤其整个四月里所有的大小事务都不过问，这已成定例；以前帮会还有母亲主事，如今连亲娘都出门度假去了，各堂口管事的自然只能找周盟拿主意。

    一连三四天，周盟连西府的门都没出过半步。

    如今见祁紫依就在眼前，周盟便伸手揽过她的腰枝，在她耳边笑道：

    “那就是想我了么？”

    祁紫依又羞又气，用力挣了出来，将手中的字条递给他：“别闹！你快看看这个！”

    “这个啊，早上我也见了。”

    “你得早些拿个主意才是。”

    祁紫依正色道：“在京城的时候我就听说，皇上最宠爱的常宁公主到了出阁的年纪，大概会在这几年的新科举子中挑选驸马。以周寒的文采样貌，只怕八成是要被挑中了。”

    周盟却不以为然地一笑：“那又怎样？我这兄弟天生就固执得很。若他不愿意，皇帝老儿也拿他没办法。”

    见她还是有些担心，他继续说道：“你不了解他。周寒自幼师从二当家崔裴先生，别的本事有限，五岁就会骗小姑娘的糖吃。你放心，若真有美人计，他也吃不了亏的。”

    “我担心的倒不是周寒。”

    祁紫依见他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说道：“中状元也好，招驸马也罢——齐舒怎么办？”

    “额。”

    周盟刚开始没想那么多，见她这么说，便想起齐舒曾出手帮过她的事，皱眉道：“那，你想怎么办？”

    “……我们再去趟京城吧？”

    周盟的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那可不成！如今快到五月节了，前头杂事也多，你还要抄那么多账本，这节骨眼上哪里走得开？”

    四月底，周玉也快回来了，自己眼下这关也不好过。祁紫依深知他的顾虑，低下头不说话。

    “我倒还有个主意。”

    周盟突然灵机一动：“崔叔一辈子就只教了周寒这一个学生，不如让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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