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裴事先教过的，虞少庭怎么问，就按套路答——然而革去功名，一辈子不能当官的事，他可没提过！！

    在齐舒看来，这可是个非常严重的后果！考场舞弊，等于是把仕途前程全给断送了啊！一辈子都只能做平头百姓，连小吏都做不成！

    她担心的表情，全被虞少庭看在眼里。

    “凡冒名替考者，先交由刑部廷杖四十；后由礼部革去功名，永不登仕——并通报全国十三布政司，终生不录。”

    虞少庭刻意加重了“终生不录”四字的分量，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她果然有些犹豫了。

    “永不录用”的后果，看崔裴就知道了。

    纵然饱读诗书、学富五车那又怎样？到底不过是个江湖帮会中的师爷，教教学生管管账房，一辈子也就这样吧？周寒今年才十六岁，那满腹锦绣文章难道也要埋没在江湖草莽之中么？

    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的大理寺丞由侧门而入，朝虞少庭施礼道：“大人，刑部张大人来调阅卷宗了。”

    虞少庭眼珠一转，将案上的状纸拿在手中，卷好，递回到齐舒手中：“这案子事实清楚，并没什么难办；只是关系到一个人的仕途前程，我还是建议你再多考虑一下。”

    齐舒抿着嘴唇不说话，犹豫地看看状纸，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虞少庭见状，又微笑地补充道：“

    你若想好了，随时拿状纸来找我，虞某保证还你公道。”

    ——

    “优柔寡断！蠢女人！气死我了！”

    崔裴听完她的描述之后，直气得一阵混骂：

    “谁会希罕那狗皇帝给的仕途前程？！寒小子考功名无非就是卖弄文采、顺便跟他兄长置气罢了，你道他真为了入朝当官么？！”

    齐舒虽被他骂得狗血淋头不敢作声，却仍是咬着嘴唇，一脸固执。

    “前朝宁府位高权重，多大的官放在眼里过？！那周玉当年统率三军北征鞑靼、战功显赫，若在乎功名能留在江东当个江湖帮主？他就是让周寒出去跑船也会不同意让他当官啊！！……你这女人，看着挺机灵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呢？！”

    “万一呢？他将来如果改了主意，想做官了呢？”

    “没有万一！”

    崔裴刚想骂她冥顽不灵，突然又想到公主，便转而说道：“就算他能飞黄腾达、被招了驸马，跟你还有一毛钱关系吗？你这岂不白白给别人做了嫁衣？他仕途一片光明，又中状元又当驸马，你呢？”

    “我……”

    齐舒咬咬牙：“就算是这样，我也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崔裴简直要气炸了。

    穆辉却在一旁苦笑着劝道：“先生，我倒觉得齐姑娘心地善良，十分可爱呢。”

    “滚滚滚！”

    崔裴怒道：“别把无知当可爱！那寒小子在宫里时间长了，要是李子瑜使阴招，跟公主要真搞出点什么事，说什么都晚了！到时候若是大婚不成，就是秽乱宫闱的罪名也够满门抄斩的了！”

    穆辉被他骂了一顿，却仍是嬉皮笑脸道：“此计不成，先生您也肯定还有别的法子不是？”

    崔裴看齐舒到底是个未经世事的黄毛丫头，就算再跑一趟大理寺，也保不齐再被虞少庭使什么坏招再给哄回来，只得叹了口气，又朝穆辉道：

    “那就只能劳动你去跑跑腿了。”

    “哎？”

    穆辉一愣，随即意识到他想说什么，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先生，那可是紫禁城！”

    崔裴却眯起眼，笑得像只狐狸：“一般的小事，也不找你啊……”

    “我谢谢您这么瞧得起我！”

    穆辉苦着脸求饶：“且不说宫墙有多高，您当大内高手都是摆设吗？您别逗了我成么……”

    “少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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