彬玺觉得他的表达已经够直白了,就差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几个字没有说了。当然,他是不会说的。
如此,便已经足够了。尽管今晚那一个浅吻他还不足以传递自己这么多年来压抑着的情感,尽管他还想做更近一步更直白的事情。
但看目前的情形,他还不想死。他相信如果自己再惹恼她,那把枪弹就会射穿他身上某一个地方。
她不是一个感情木讷,迟钝,一窍不通之人。相反的,她心思敏捷,很聪明,也很理智,很会处理自己的情感,她只是将自己保护得太好让别人误导了她而已。
在豺狼虎豹众多的宾市理工大学,追求她的男生不少,甚至很多。其中不乏痴情之人,但是她能用自己的有所为或无作为摒弃纷扰。一次拒绝,两次规避,当第三次,第四次,甚至更多次发生的时候,她就已经给自己建起一道屏障,固步自封的屏障。所以其他无关紧要的,她会自动摒弃。即便成为众人乐之所向,依然能做到不扰乱自己心境不影响自己生活学习轨道。而那在别人眼里看来,就变成了木纳,迟钝与无知。
大智若愚,那是一种本事。
从小的生活训练环境及习武的爱好,使得她悟性很高,她耳聪目明,反应极其快速敏感。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而她需要的是什么,无非就是那么一个梦想寄托而已。即便自己把她弄来总裁办,对面枯燥无趣的培训,工作,她依然能够无限忍耐,坚持着自己的执著。可是在彬玺看来,她的某种执著就是愚钝,愚不可及。
彬玺唇角微勾,很快的,自己就会将她的执著破碎,因为她需要的是另外一个更高层次更绚丽多彩的花样年华。彬玺笃定,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一个人如自己般了解她了,他们其实是一类人。
自己也有多年的执着,那个执着也只是她而已。
可她执著的方向却不是自己,所以自己偏不让她称心如意。
而如今,自己将她的安全屏障给捅破了,她恼了,她恨了,但更多的是她已经感到惊慌,感到了无措。她表现得越是强势愤恨,内心就有多么的无措。
小时候,自己的无端出现,抢走了她的地位,然后她就对自己百般羞辱捉弄折磨,说白了她其实就是个缺乏安全感,需要引人关注被爱之人。所以她嚣张,所以她顽劣,其实也只是掩饰而已。
说好听些,她把自己藏得太好。说难听些,她就是愚人愚己。别看她的性格虽看似个爽朗的男人,其实她的思想底子里却是个非常保守的女人。
如今一个吻而已,她就恼恨的想杀了自己,当然她不可能真的会杀,此举无非就是警告而已。可又如何,彬玺就是要直直白白的告诉她,他要做的事情。
他就是要将她的心给搅浑了。
难道她不知道自己在她的心里已经是一个特殊存在了吗。她面对别人的时候,可以彬礼温柔有加,可是面对自己的时候,总会无端的恼怒。自己就那么有如此魅力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而如今只有把她的心搅浑了,沉淀了,她才能真正的认识自己,她才能自己破掉心里的屏障,踏步向他走来。十二年如此漫长的岁月,等也是等了,如今他不差这么些时间。
彬玺双眸隐隐着光芒,而那光芒似要将对面的木梓萌点亮烧灼。木梓萌怔怔然,唇瓣紧抿,脸上神色忽明忽暗,身子僵硬定住。许久时候,她忽然偏过头不敢看他,心跳沉浮不定,内心早已混乱不堪……
彬玺笑笑,转身回房关上了门。她需要时间,他愿意给她。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木梓萌只觉得自己两脚僵硬发麻,室外草间蟋蟀,池中青蛙在欢快的上奏着夏日夜曲,屋内却是一片黑暗静谧。抬脚回房,木梓萌轻趴在床板上,脑袋眩晕得厉害。
她阑珊学步,就跟在爸爸后面数螺钉敲扳手娱乐各位叔叔伯伯。别人握笔学字她已经练拳舞枪,扎马步练军姿,过障碍跨鸿沟,只因为家训从小自立自强,长大为国为家。
或许是她天生聪明伶俐才思敏捷,或许是她能文能武,她爸爸爱伯伯夸,爷爷每日乐开花,妈妈奶奶将她宠得像一朵娇花,确实是娇花。
当‘聚少离多’一词成就,爸爸一年四季不见,妈妈三两个月不闻,他们不是外派,就是在部队里。就连爷爷也是早出晚归,三天两头看不见人影,唯独奶奶贴心倒肺。即便如此,她还是觉得自己就像路边的野孩子,被他们的父母遗落了,孤苦伶仃,形单影只。
同学欺凌嘲笑,年少逆反,旷课逃学,谈话接连,爷爷拐杖更是招呼不断。放学在外不想回家,回家不上上学。可每当看到书房里挂着的‘自立自强’四个大字,身上磨破打伤的血与泪,死硬往肚子里咽。
后来她用了半年的时间,用拳头实力屹立在同学之中。一年之后,在别人的口中,她当真变成顽劣,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的人了。
脑袋忽然像个放映机,不会断片似的重放着这么多年来的故事:彬玺来到自己家,一句话就让她当众出丑,自尊权威被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