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知哪里捡回来的野孩子,还是快滚出天墉城吧!”
早课结束后的百里屠苏在树林边的一处小水潭静静地坐着,却碰到了同样下了早课的几个弟子。
这几个弟子送上山前家境富裕,本就瞧不起一些弟子,似百里屠苏这样从外面捡回来的野孩子更是不被他们放在眼里。今日早课百里屠苏回答上来妙法长老几个问题被夸奖了一番,这几个人便觉得不舒服,见到百里屠苏落单,故意上来找茬。
百里屠苏皱着眉头:“我不是野孩子!”他有娘!还有小婵,三水哥他们……
“谁信啊,不知哪里捡回来的野种,也配在这里呆着吗!”
“闭嘴!”百里屠苏突然站了起来,那几个孩子被吓了一跳。
“臭小子,还想打架吗!”为首的孩子双手叉腰,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大家一起上!揍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
“师兄,他可是执剑长老的弟子,这样不好吧……”有个孩子犹豫道。
“执剑长老在闭关,谁会知道?再说了,陵郁的事情大家都知道。执剑长老只会罚自己的弟子,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还不动手?给我上!”为首的弟子底气十足的一招手,那几个弟子在听了这一番话之后,渐渐围拢了上来。
百里屠苏看着越来越逼近的几个人,却并没有还手反抗的意思。
“啪!”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一块石头,正打在那为首的弟子头上。
“啊!混蛋,谁打我!”那弟子气急败坏的四处寻找着元凶。
“你是傻子吗?从天上来的石头自然要往天上看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来,那弟子抬头往上看,却又被砸了一下。
“啊!你这混蛋……你!你……是、是你!!!”原本愤怒的咆哮在看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之后变了声调。
百里屠苏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天墉道袍的小女孩躺在树杈上,一只腿耷拉下来,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长到胸前的头发披散着没有束起,脸上一副慵懒的神情,仿佛有人搅了她的好梦一般,如黑曜石版的双瞳深处似有一簇火焰闪动,紧紧地盯着那弟子。
“芙……芙静……你,你不是在关禁闭吗?”那几个弟子进天墉城半年多,自然是知道慕容静的恶名的。
“所以说你是傻子么。”慕容静鄙视的看着他:“早就到了日子了,你难道不会算日子吗?”说着扫了一下所有的人:“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开茶话会吗?”
“我们……我们……没什么事。”为首的弟子苍白了脸摇头道。
“没什么事啊……”慕容静坐起身来,用手支着下巴看了看百里屠苏:“是吗?”
那几个弟子见到慕容静问百里屠苏,都忐忑起来。
百里屠苏微微点头,那几个弟子明显吁出一口气。
“这样啊……”慕容静眼睛转了转:“刚才谁骂混蛋来着?”
那为首的弟子有些哆嗦:“你……你想干什么?警告你,不要乱来啊!我会叫的!”
“啊?”慕容静皱眉:“别说的好像我要把你怎么地似地。”说完躺回了树上,过了一会,突然起来对着那几个人大声喊道:“没什么事就快滚!别在这碍我的眼!”
那几个弟子被吼得一哆嗦,立刻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百里屠苏看着那些人仓皇离去的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慕容静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你是陵越的师弟?”
百里屠苏点头。
见到百里屠苏这副样子,慕容静长长的叹了口气:“臭老头又乱收徒弟了,陵越一个木头桩子还不够,又来了个闷罐子。”说完便闭上眼继续小憩。
百里屠苏只是坐在水潭旁边捡起石子打着水漂,只是他的技术不太过关,一个水漂都没打起来。
“笨死了,不是你这么玩的。”耳边突然响起声音,百里屠苏看到一个石子在水上抛出了一道优雅的抛物线,然后在水面上跳了三下才渐渐落入潭底。
“臭老头怎么收了你这么个笨蛋啊。”慕容静一脸嫌弃的看着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皱眉:“不许你说师尊!”
“呦,还挺护着他的。”慕容静不屑的撇嘴:“可是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副样子,已经给你师尊丢了好大的一个人了!”
“你说什么?”
“你,是堂堂天墉城执剑长老的弟子,这世上除了你的师尊师兄师姐之外,没人可以欺负你,知道吗?更别提别人都欺负到你头上来了,你居然还不知道还手!真是给你的师尊师兄师姐丢尽了颜面!告诉你,谁欺负了你,就要加倍或者十倍百倍的还回去!敢骂你一句,把他的牙全部打掉那都是轻的,明白了吗!”慕容静成茶壶状,手指都顶到了百里屠苏的脑袋上。
百里屠苏:“……”
直到多年后百里屠苏回想起初见慕容静的这一幕,心中还是会有暖流划过,因为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出来告诉他,他不是被遗弃之人。
请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