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进入海底之后,大家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有点压迫感,拼命咽了几口口水,才适应了过来。
又听得“哇……”的一声——这是尹千觞吐了。
内舱。
“哇……万万没想到啊……我尹千觞一世英名,居然会晕船!呕……”
风晴雪在床边不断帮尹千觞捶背,入海已经两天了,尹千觞也从开始吐得昏天黑地变成了阶段性的干呕——因为胃里面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吐了,甚至一滴酒都没存下。
“尹大哥,你有没有好一点?”
尹千觞翻过身来,瘫在床上长舒一口气,“感觉……嗯,好多了。要是能喝点儿酒就更好了……”
“还是算了吧,上午喝的都吐掉了。”慕容静鄙视的看着尹千觞。
“那还是猴儿酒呢……”一提到这个,尹千觞就哭丧着脸:“说出去丢人哪!以前只乘过江船,哪儿想到海船是这么回事……”
“这就说明你还是见得少。”慕容静故意把酒瓶子在尹千觞眼前晃了晃:“好香的酒呀~~”
尹千觞闻见酒香,刚咽了两口口水,就又一次忍不住哇的吐了起来。
“好了,静儿,你就别再捉弄尹大哥了。”风晴雪见状为尹千觞求情道。
“晴雪就是心好。”慕容静忍不住上前摸了摸晴雪光滑白皙的小脸:“人美心更美呀~~”
风晴雪被慕容静说的有些脸红:“静儿你也是呀。”
“呕!”尹千觞突然抱着盆子吐了起来。
慕容静气的柳眉倒竖:“尹千觞!作死不是这么作的!”
尹千觞哭丧着脸:“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先不说这边等待尹千觞的命运如何,在这两百余尺的海底巨艇中,百里屠苏却是一脸肃穆。
隔着透明的水晶,海水碧蓝,如在指尖眉梢,远处海底的礁石上生长着大片的金色葵珊瑚,纤细的触角随着水波摇曳生姿,别有几分婀娜多情。
襄铃和方兰生玩了大半日,都有些乏了,各自回去船舱里休息,延枚也是小孩心性,玩得过了头,倚在向天笑身边打瞌睡。
向天笑叼着烟斗,却没有放烟叶,只是这么咂摸着,不时调整一下船行的方向。
红玉和百里屠苏隔着一步的距离,站在水晶帷幕前面。海底世界,光怪陆离,看了不知多久,红玉才叹息一声:“料不到有一天还会乘上这在海底开的船,看见如此瑰丽景象,也算是个新鲜经历。”
百里屠苏淡淡道:“如红玉这般随性,不知从何而来,又要往哪里去?”
红玉眼神仍是放在窗外:“难得百里公子会这样问。非是红玉有意隐瞒,只不过……哪有什么来处与去处呢?”她顿了顿,“若应了禅意,自来处来,往去处去,虚空中无处是起始与归途,活得越久,周遭人与物皆化尘土,人海茫茫,说穿亦是孑然一身。公子年纪虽轻,但料想也能体会。”
红玉从水晶的反光中可以看到百里屠苏轮廓分明的下颌,那下颌轻轻点了点,以示赞同。
“公子当真相信世上有起死回生之术?”
“不过一试。”
“如此,公子与母亲定是感情极深了。”
百里屠苏沉默良久:“我不知道。”
“小的时候,娘对我很是严厉,她自己也总有忙不完的事情,不会像别人的母亲那样无微不至。起初,我以为是我不够好,于是非常努力去学她所教授的法术,只为得到一句夸赞。可后来我发现,别的孩子即使顽皮闯祸,他们的娘还是待他们一样好,陪着他们入睡,给他们缝补破了的衣服。而我娘,有时就在我身边几步的地方经过,却顾不得看我一眼。”
“我,不知道要怎样做才能获得她的关注……获得她的疼爱。甚至有那么一些时候,我是怨恨她的……后来慢慢长大了,才明白很多事情或许并非看起来那样。”
百里屠苏转向红玉,一字一顿地说:“我想让娘活过来……非常想,我与她……还有许多话来不及说,许多事来不及问……”
百里屠苏合上眼,似乎只有这样做,才能挡住他眼中的赤色。
“百里公子,或许,你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喜欢你的亲人呢。”红玉也转回头继续望向那片冰凉的水晶幕墙,“人的感情真好,执著、炽烈……不像这样的死物,就是再美丽,也是冰冷坚硬。即便许多时候,凡人的感情在那些成仙得道者眼中,全无道理、愚不可及,那又如何?太上忘情亦并非无情啊……”
沦波舟一路这样又东行了几天,尹千觞总算是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起来就又开始寻找他朝思暮想的酒坛,慕容静见到他这样,忍不住道:“你是属耗子的啊,撂爪就忘,还想继续躺床上啊!”
尹千觞一脸委屈:“大姐大,你也知道我的,没了酒我是一定会蔫的。”
慕容静皮笑肉不笑:“那我可不管,告诉你,这船上所有的酒都被我收起来了,除非你把我打趴下,否则你就别想了。”
尹千觞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