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故事,该从何说起?
“什么叫你不是你呢?苏苏不就是苏苏吗?还能变成另外一个人?我猜……是不是因为苏苏用了别的名字?你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对吗?在我的故乡,名字也是不能随便改的,大家都相信,要是改了,就意味着抛弃过去的自己。不过呀,我始终觉得,名字什么的,只是个称呼吧?我认识的,是一个人,又不是他的名字。”
“如果……不只是名字……”
“不只是名字?”
“……”
要怎么说呢?告诉她自己的半数魂魄是太子长琴?真要到说出口的时候,却发现要比想象中的艰难千倍万倍。
“苏苏,无论你有什么现在还不能告诉我们的事情……可你要记得,在我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苏苏,独一无二的,就是我身边这个。名字、身份、样貌,什么都无所谓。想想看,你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和我们在一起,那些东西,好的、坏的、开心的、难过的,通通都属于你,那才是我认识的这个苏苏呀。你说对吗?”
“……谢谢你,晴雪。”
“谢什么谢,真要谢的话,就答应我你以后都要开开心心的。”
百里屠苏的声音低沉,好像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起死回生之说,终是妄言……但我已尽过力,不必再有执著……其他的族人,我会让他们入土为安……往后,也许数月,也许一年或几年,我将会被体内的煞气所吞噬,再不能保有如今神志,到那个时候……”
“苏苏,你怎么会……”
“静静听我说完。有时候,不能不去相信所谓命运……但是在此之前,我想要走过很多地方,看不同的城镇村庄,或许还能帮一帮那些遇上困难的人。我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和我一起走、一起看。我……很闷吧,不太会说话,难怪兰生总说我是……可是……”
百里屠苏小心翼翼、鼓起莫大勇气,握住身旁风晴雪的手:“晴雪,你愿意当那个人,和我一起吗?”
风晴雪没有回答,只是有些惊讶地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一丝羞红渐渐弥漫了脸颊。
百里屠苏也是红了脸,见着风晴雪的表情,害怕她认为自己不够诚恳,急忙说道:“我这样说,不是因为你能抑制煞气……正好、正好也可以找你大哥……要是襄铃想找妈妈,也……”
风晴雪轻轻地抽回自己的手,有些不安地摸着辫梢:“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苏苏。我要想一想,现在……还不能回答你……”
百里屠苏点点头:“没有关系,是我问得突然。等、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
“嗯……”
深空寂静,如同回音。
不远处,一抹微微的荧光渐渐飞入一旁的阴影里,渐渐化成一个妖冶的白发美人。
“这小子,说你是幸运还是不幸呢?”星辉看着两人并排而坐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翌日清晨
襄铃担心的站在百里屠苏的门外窥探,百里屠苏见了,不禁觉得自己拖累了大家这一场。
襄铃看自己的窥探被发觉了,有点怕百里屠苏不开心,忙解释道:“屠苏哥哥……襄铃担心你……先前不吃不喝地坐在那儿,后来总算回来休息,也不晓得会不会有事……虽然红玉姐姐跟我说要相信屠苏哥哥……”
与襄铃相处这么长时间以来,百里屠苏已经从开始时觉得麻烦,变成了将她当做小妹妹般宠爱的心情:“我没事,让你担心了,实在过意不去。”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说道:“听说你以前也住在南疆,如今回来一趟,却一直耗在此处,是我考虑不周。襄铃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或有故人探望?今日便陪你一同如何?”
一向面瘫木头的百里屠苏居然主动要主动陪她回家,襄铃只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了:“想去的地方?真的可以吗?屠苏哥哥都会陪襄铃去?”
百里屠苏点点头。
“屠苏哥哥真好!我要去看榕爷爷!”襄铃笑着原地跑了几个圈,然后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唔……可是,虽然好想两个人去,但兰生他们也是襄铃的好朋友啊,我也想让他们见一见榕爷爷……”
百里屠苏心有所悟地点点头:“好啊,找上他们几人,同去便是。”
“嗯!襄铃这就去喊!”
方兰生得知要去见襄铃的爷爷,急得团团转,紧张的不知所措,嚷嚷着什么都没准备是不是太失礼了云云,被襄铃笑话之后更加手足无措,还是红玉适时地安抚,才没让方兰生炸毛。
他们跟着襄铃在树丛间穿梭,直至榕树林的核心,有绿色树冠如云如盖,是一棵从未见过的巨大榕树。
襄铃开心地跑过去:“榕爷爷!”
古树枝丫丛生,根结盘虬,在树周围响起一个慈爱的声音:“呵呵,是襄铃回来了啊,老远就觉得好像有你的气息。”
“爷爷,这回我还带了好多朋友来看你呢!”
苍老浑厚的愉快声音从枝繁叶茂的树冠中扬起:“襄